血与火的博弈,权与利的交锋,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才刚刚拉开序幕。这序幕不是平缓的序曲,而是裹挟着漠北风沙与深宫寒影的惊雷,一经奏响,便注定要席卷大雍北疆的每一寸土地,搅动胡族部族的每一缕根基,甚至牵动朝堂之上的每一次呼吸。没有硝烟的暗战早已悄然蔓延,明面上的刀光剑影才刚刚启程,这场横跨草原与帝都、交织着野心与宿命的对决,从北庭都护府的敕令下达之日起,便已刻下无法逆转的轨迹。
哈林河畔的风,早已不再是单纯滋养草场的轻柔气流,而是成了裹挟着铁血与算计的信使。陈靖率领的一万五千精锐铁骑,正踏着滚滚烟尘向北疾驰,马蹄踏碎晨雾的声响,是帝国铁腕降临漠北的前奏。这支历经野狐岭血战、装备着火龙枪与轰天雷的劲旅,每一匹战马的鬃毛上都沾染过胡族的鲜血,每一名将士的甲胄上都镌刻着大雍的荣光。他们此行不是安抚,不是册封,而是要以刀剑为笔,以哈林河畔的百里草场为纸,写下大雍对漠北的绝对掌控。沿途之上,胡族小部落的斥候早已窥探多时,或恐惧避走,或疾驰回报,消息如同潮水般涌向胡族王庭,让本就矛盾重重的部族内部,愈发躁动不安。
胡尔汗坐在王庭的狼皮王座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封从京城带回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骨节都隐隐凸起。信中那些比明旨更严苛的条款,如同一条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心神——北庭都护府不仅要掌管贸易征税,还要介入部族内部事务,甚至有权任免胡族各部的基层首领。他猛地将密信摔在地上,狼毫笔被震落案头,墨汁泼洒在雪白的羊皮卷上,晕染成一片狰狞的黑斑,如同他此刻混乱而暴怒的心境。“沈璃!”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满是屈辱与不甘,“你这是要将我胡族彻底沦为附庸,要将漠北草原变成你大雍的牧场!”
殿下文武分列,主战派将领按捺不住怒火,纷纷跪地请战:“大汗!我胡族男儿从不是任人宰割之辈!陈靖虽勇,可我漠北草原辽阔,我们凭险而守,以游击战袭扰,定能让他大军寸步难行!不如趁他们立足未稳,即刻集结各部精锐,一战破之!”主战派的呼声慷慨激昂,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野狐岭一役的惨败虽让他们心有余悸,可被人上门拿捏的屈辱,更让他们无法忍受。
然而主和派老臣却连连摇头,面色凝重地劝阻:“大汗三思!不可冲动!野狐岭一役,我族精锐折损过半,火龙枪与轰天雷的威力,诸位也亲眼所见。如今陈靖率大军北上,背后有大雍朝廷全力支持,粮秣军械源源不断,我族若是强行开战,只会重蹈覆辙,落得族灭人亡的下场啊!”主和派的话语字字沉重,戳中了胡族的痛处,殿内的主战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沉重的叹息与无声的焦灼。胡尔汗闭上眼,疲惫地挥手:“退下吧,容我三思。”他知道,主和派所言非虚,可让他眼睁睁看着部族沦为附庸,他又怎能甘心?这场博弈,他退无可退,却又举步维艰。
与此同时,深宫偏殿的阴影里,格日乐正低头凝视着掌心的伤口。伤口早已被宫女仔细包扎好,洁白的纱布上,还能隐约看到渗出的淡红血迹,如同她心底那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她缓缓抬手,抚摸着窗棂上冰凉的雕花,目光穿过高墙,望向北方草原的方向,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柔媚,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深藏的锋芒。那只被捏碎的瓷杯,不仅划破了她的掌心,更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与软弱,让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她不是被供奉的明珠,而是沈璃牵制胡尔汗的筹码,是被困在笼中的猎物。
可草原儿女从不会轻易屈服,哪怕身陷囹圄,也能在绝境中寻得生机。她想起哥哥胡尔汗的嘱托,想起部族乡亲的期盼,指尖缓缓收紧,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让她愈发清醒。沈璃以为囚禁了她,就能牵制胡族,就能高枕无忧?她错了。这深宫高墙,困得住她的人,却困不住她的心智。她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在这牢笼之中,为胡族寻得一线生机,要让那位铁血女帝知道,草原的明珠,绝非任人摆布的玩偶。
她悄悄唤来贴身侍女——那是随她一同从草原而来、对她忠心耿耿的姑娘,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女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重重点头,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偏殿。格日乐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路,注定布满荆棘,可她无所畏惧。她要利用自己“阶下囚”的身份,麻痹沈璃的警惕,收集深宫与朝堂的消息,再将这些消息传递给哥哥,为胡族争取喘息之机,甚至……逆转局势。深宫之内的暗斗,已然悄然开启,这颗被碾碎后重新淬炼的草原明珠,正以沉默为甲,以隐忍为刃,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宸元殿内,沈璃正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指尖落在漠北哈林河畔的位置,目光深邃如寒潭。舆图上,大雍的疆域以朱红标注,漠北之地则是一片辽阔的浅黄,而北庭都护府的位置,如同一个锋利的楔子,深深扎入漠北的腹地。铁铉悄然现身,单膝跪地,沉声禀报:“陛下,胡族王庭异动频频,主战派与主和派争执不休,胡尔汗尚未做出决断。另外,格日乐公主身边的侍女,方才试图联系宫外的胡族暗线,已被属下拿下,是否需要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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