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怪事接二连三发生。有个退休的工程师,来查五十年代的工厂档案,读了一下午,离开时在馆前的路灯下没了影子;还有个研究书法的老先生,临摹清代的字帖,走的时候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点:读的是古籍原本,不是复印本,而且停留时间都超过两小时,事后都说阅读时心神格外专注,像是跟古人隔着时空对话,可合上书后,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有的没胃口,有的觉得累,还有的失眠。
官方这下慌了。有人说,是古籍里藏了“东西”,吸了读者的魂;也有人说,是老馆的风水不好,招了邪。馆长急得团团转,既怕这事传出去,没人敢来读古籍,又不敢轻易搬动那些老书——那些古籍大多是孤本,纸页脆得像薯片,稍微动一下都可能损坏。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负责古籍修复的老张忽然说:“我想起个人,或许能帮上忙。镇上有个叫陈默的先生,听说他懂些古怪的事,之前邻村有个孩子总半夜哭,医院查不出毛病,就是他给看好的。”
馆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让老张联系陈默。没过两天,陈默就来了。
陈默看起来五十岁出头,穿件青色的短褂,裤子是洗得发白的卡其布,脚上一双黑布鞋,背着个旧帆布包,看起来跟镇上的普通老人没两样。老周陪着他上三楼的时候,心里还犯嘀咕:“这人真能行吗?”
推开阅览室的门,墨香混着旧纸的气息扑面而来,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书架间投下长长的光斑,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陈默没急着说话,先是站在门口,闭上眼睛,像是在闻什么,又像是在听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慢慢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他停在东窗下,抬头看了看窗户的位置,又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地面的青砖,指尖蹭到砖缝里的灰,也不在意。走到书架前,他伸出手,悬在《临江州市志》的书脊上方,几寸远的地方,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感受什么。老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陈默的动作慢悠悠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沉稳,让人莫名地安心。
“周师傅,这屋子以前是干啥用的?”陈默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能清清楚楚地传到老周耳朵里。
“我听馆长说,以前是个藏书楼,解放后改成了图书馆的阅览室,一直没动过格局。”老周赶紧回答。
陈默点点头,又走到中央的桌子旁,指了指桌子腿:“这桌子也是老的?”
“是啊,跟书架一样,都是以前留下的,听说民国时就有了。”
陈默没再问,又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门口,转过身,对老周说:“这里没有阴邪之气,不用怕。”
老周松了口气,又赶紧问:“那……那读者的影子为啥会没了?还有那空虚感,是咋回事?”
“是这屋子的格局。”陈默指着窗户,“你看这窗,朝东、朝西各开一扇,高而窄,正午的阳光能斜斜照进来,刚好落在书架之间,不直射书,却能把光留住;再看这些书架,南北向排列,间距都是三尺,不多不少,把屋子分成了九宫格似的,加上地面的青砖,也是按‘人’字形铺的——这些凑在一起,无意中形成了一个‘纳光藏影’的阵。”
“阵?”老周听得糊涂,“是……是有人故意布的?”
“不是。”陈默摇了摇头,“是年月久了,器物、光线、还有往来读者的气息,慢慢凑出来的。就像老树根在地下慢慢长,不知不觉就绕成了圈。这阵不伤人,就是有个本事——能吸东西。”
他顿了顿,解释道:“它吸两样东西:一是光能,你看这屋子,就算阴天,也比别的地方亮些,就是阵把光存住了;二是人的精神力。尤其是读古籍的时候,人要静下心来,跟古人的文字对话,那种专注意思特别强,像一根线,一头连着现在,一头牵着过去,带着人的‘神光’——就是精神力场的一部分,这股‘神光’最容易被阵吸走。”
老周似懂非懂:“那……影子没了,跟‘神光’有关?”
“对。”陈默走到之前老顾常坐的位置,指了指地面,“影子不只是光的投影,还连着人的‘神光’,‘神光’足,影子就清晰;‘神光’被吸走了点,影子就淡了,甚至没了。等过几个小时,‘神光’慢慢补回来,影子就又显出来了。至于空虚感,是因为‘神光’耗了点,就像人使劲跑了一阵,过后会觉得累,是一个道理。”
老周把陈默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馆长,馆长赶紧找陈默商量:“陈先生,那您看这事儿咋解决?总不能不让读者读原本吧?这些古籍就是要让人看,才有价值,要是锁起来,就成死书了。”
“不用动书架,也不用锁书。”陈默说,“这阵的问题不在‘吸’,在‘藏’——它只收不放,吸的光能和‘神光’多了,就滞在里面,才会影响读者。咱们要做的,是让它‘活’起来,有收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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