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流连扫过后齿,蓝宣卿继续我行我素地去牵宋怀瓷的手,道:“对不起。”
宋怀瓷这次倒是没有再拂落蓝宣卿的不安分,蓝宣卿便乘胜追击道:“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消消气好吗?”
骄矜的人转过头不看他,蓝宣卿主动倾身,去吻宋怀瓷的脸颊,声音又放轻了些,撒娇似的淡淡央道:“哥,亲我。”
宋怀瓷侧眸看来,抬起另一只手抵着蓝宣卿下巴推开,似笑非笑道:“宣卿真是宽心。”
怕对抗会伤到宋怀瓷还未痊愈的身体,蓝宣卿甘心顺着力道被推开一些,顺势探出舌尖舐了一下掌心。
早有预料的宋怀瓷立刻扼住蓝宣卿下巴,将蓝宣卿的话还给了他:“岂知若人人与你这般轻浮,这世道早该乱了章法,蓝宣卿,你真是叫我伤心呐。”
看着宋怀瓷认真的冷淡,蓝宣卿的心不可否认痛了一瞬。
他立刻抓住宋怀瓷的手:“哥,别生气。”
宋怀瓷只是松了力道,任由蓝宣卿一左一右握住自己双腕,他则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他并不喜欢自己付出的真心被否认。
从始至终都是。
尽管只是一句戏言。
比起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他更希望蓝宣卿身体健康。
比起贪恋一时温存,他更希望蓝宣卿能更为己身考虑。
比起双双病倒,他更希望蓝宣卿无病无痛,否则自己连守在爱人身边照顾都做不到。
比起为了自己去义无反顾地付出什么,从而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宋怀瓷更希望蓝宣卿能怯懦些,能自我些,能理智些,能成熟些。
他愿意忍。
忍耐爱人为自己奔波交接的愧疚,忍耐无法与之独处谈心的寂寞。
但当自己的真心考虑被爱人以玩笑之名“质疑”时,宋怀瓷还是难以抑制地失控难过了。
柔软的唇悄无声息印在唇尾,他听见蓝宣卿说:“对不起宋怀瓷,我承认,刚刚那句话确实很伤人,我不该用那种话试探你,但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的至诚至情。”
宋怀瓷掀开眼帘,看见蓝宣卿眼里的自责。
“对不起,哥身体还没好全,别跟我生气好吗?”
宋怀瓷再冷硬的心肠见到此景还是不禁软下来,开了口:“先放开我再说话。”
蓝宣卿悻悻松手。
下一秒,被松开的指尖落在他的眉尾,轻轻描画过那双容易惹宋怀瓷心软的眉眼。
蓝宣卿呆呆地看着宋怀瓷,任由一双红眸上下打量,被另一只手的指尖勾着领口,感受着唇瓣被回应般轻啄,一触即分。
“卿,谁都可以质我狼子野心,疑我口蜜腹剑,唯有你。
只有次次叫我心软、处处令我退让、每每使我变了主意的你不可以。”
傲然的人说出令人动心的话:“我会伤心。”
蓝宣卿只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鼓动着,试探着靠近,那片唇的主人便又主动献上一吻,似安抚般说道:“好了,亲了。”
蓝宣卿羞涩地浅浅抿起唇瓣,将额头抵在宋怀瓷额间,低声说着:“对不起。”
中书大人宽容阖眼,道:“好了。”
如愿温存半晌,宋怀瓷说道:“那医师道,我这身子若再争气些,过几天便可拆线,再住上几天便可走了,届时公审之日将近,我还需早些联系楚沁,一同会面商谈对策。
还有汶海之事也该提上日程,莫叫镜白以为我只是在说笑哄骗于他。”
蓝宣卿静静听着宋怀瓷的安排,没有置喙。
事情越快提上日程就能越快处理好,等一切都处理好了,他就也能实现他所期望的事情了。
他希望事情能处理得越快越好、越顺利越好,最好简单花上一周就可以全部解决完,这样他就不用一直等着盼着念着了。
可他怕宋怀瓷太累,又怕宋怀瓷负担太大,所以他不敢催促,不敢把期待表露。
蓝宣卿便随意问了一嘴:“熊浣那边查到什么了吗?”
宋怀瓷摇头:“前日来时他倒是有汇报进程,只说异邦消息传递迟缓,况且调查之事年代久远,不好追寻源头,为求效率与信息的真实度,索性亲自往东瀛去了。”
蓝宣卿很是惊讶:“他去日本了?”
难怪没看到熊浣跟沈渚清周攸文他们在一块。
宋怀瓷颔首,目光描画着蓝宣卿的手掌,语气带起几分欣赏:“在这方面他倒是较真的,说依靠别人传递消息实在是慢得折磨,又放心不下是否会传达遗漏,与其苦等着对方传来一些派不上用处或已知的消息,不如自己亲自去看看。”
蓝宣卿有点担忧:“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日语懂日语的人,到那边语言不通会很困难,而且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换成日元。”
宋怀瓷捏捏蓝宣卿的手,宽慰道:“熊浣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头脑精明灵活,不会让自己吃亏栽跟头的。
来争取我的意见时,我瞧着他心底恐也是想去的,思索利弊安危后也允了,看那高兴模样,便让他去见见世面好了。”
蓝宣卿撇嘴。
肯定高兴啊,听起来就像公费旅游,还是有老板承包了来回机票和大部分公私开支,换谁会不高兴?
指节轻刮过鼻梁,唤回蓝宣卿的注意。
宋怀瓷温声道:“临行前我也给了他一些盘缠,或者该说是出差经费,不好叫他在那边手头紧张。
身处异国他乡,不管做些什么都是需要金钱打点的,我让他无需担心这些,若有需要便尽管向我开口。”
瞧瞧,老板出手阔绰,换他去,他也要乐得笑掉牙。
蓝宣卿想到今天中午还在碧上看到沈渚清,看来是没有跟着一起去的,便问道:“那沈渚清也同意他去了?”
宋怀瓷说道:“渚清原有些不放心,可耐不过熊浣想去,许是一通软磨硬泡下也就肯了,依我看,渚清应该也给了一些金钱上的支持。”
确实,按沈渚清那种性格,总不会真让宋怀瓷全额负责熊浣开销,又不能眼睁睁看着熊浣在那边饿死,多少也会给他一点底子。
蓝宣卿说:“让他注意点安全吧,毕竟是去调查事情的,别太张扬,万一惊动了谁,惹了麻烦,咱们都不能及时赶过去帮上忙。”
宋怀瓷含笑看着蓝宣卿,应道:“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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