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深夜里突然惊醒,浑身冷汗。
他坐在床上,喘息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被单。窗外月光惨白,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这个时间点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身体里,他无数次在这个时刻惊醒。
梦境的残片还在脑中回旋:无尽的时钟齿轮,旋转的星云,冰冷的金属墙壁……还有一个声音,低沉而空洞,在耳边重复:“你是钥匙……你是锚点……你是囚徒……”
“陈默?”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晓月穿着睡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这三周来,这已经是第七次他被噩梦惊醒了。
“我没事。”陈默说,声音沙哑。他想挤出一个微笑,但脸部肌肉僵硬,“只是……又做噩梦了。”
林晓月走进房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她没有开灯,月光足够让她看清陈默苍白的脸,看清他眼中残留的惊恐。
“还是同一个梦?”她轻声问。
“不完全是。”陈默摇头,手指按着太阳穴,“这次……我看到了一个人。被困在那些齿轮中央,很模糊,但我觉得……我认识他。”
林晓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陈默说的是谁——被困在“共鸣之心”里的他自己。但现在的陈默,记忆被重置过的陈默,不应该有这些画面。
除非秦振华的手段并不完美。
除非那些被囚禁四十五年的记忆,正以梦境的形式,试图冲破屏障。
“你认识他?”林晓月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他长什么样子?”
陈默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看不清……但他好像……在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悲伤。还有,他好像在说话,但我听不见声音。只能看到口型。”
“口型?”林晓月握紧了手。
“嗯。”陈默睁开眼,眼中是深深的困惑,“他好像在说……‘救我’。还有……‘不要相信’。”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每一秒都像敲在心上。
林晓月知道,“不要相信”指的是秦振华。在救援行动的最后时刻,被困的陈默确实传递了这个警告。但那时他们别无选择。
现在想来,秦振华所谓的“记忆保护程序”,也许根本不是保护,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把陈默困在虚假的、无害的记忆里,让他无法记起真相,无法追究责任。
“也许只是噩梦。”林晓月最终说,手轻轻搭在陈默手上,“你最近压力太大了。科技创新大赛,高考复习,还有……”
她顿了顿:“还有我们。”
陈默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那是长期握笔和做实验留下的。这触感让林晓月恍惚,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还是高中生的时候。
“你们对我很重要。”陈默说得很认真,月光下他的眼睛清澈如少年,“你,秦风,还有……那些我感觉缺失的部分。虽然我不记得,但我知道它们存在。”
他指向自己的心口:“这里,总觉得空了一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拿走了。”
林晓月几乎要脱口而出真相。想告诉他,你缺失的是四十五年的记忆,是身为丈夫和父亲的经历,是与我们共同经历的苦难与守护。
但她忍住了。秦振华警告过:强行恢复记忆可能导致意识崩溃。陈默现在的人格建立在18岁的记忆基底上,如果突然涌入四十五年的人生重量,他可能承受不住。
“慢慢来。”她只能说,“记忆会回来的,在你准备好的时候。”
陈默看着她,眼神深邃:“晓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我,关于那些梦?”
这个问题悬在月光里,像一把悬在细线上的刀。
早餐时,秦风注意到母亲眼下淡淡的青黑。
“又没睡好?”他低声问,给陈默的碗里夹了个煎蛋——这是三周来养成的习惯,仿佛某种无声的补偿。
陈默正低头喝粥,没有听到。
林晓月摇摇头,用眼神示意“等会儿再说”。这三周,她一直在秦振华留下的资料中寻找线索,试图理解他到底对陈默的记忆做了什么。那些资料大部分是专业术语,但她找到了几页手写笔记,字迹潦草,像是匆忙记录:
**“记忆重构不是删除,是隔离。深层记忆无法真正消除,只能封印在意识底层,用新的人格表层覆盖。但封印会随时间松动,梦境是裂缝。”**
**“关键记忆节点:与林晓月的初次相遇、结婚仪式、秦风出生、实验室爆炸……这些点承载的情感能量最强,也最难完全封印。”**
**“警告:如果封印破裂,两段记忆同时涌现,主体可能陷入认知混乱,甚至人格分裂。必须控制恢复速度,最好有外部引导……”**
最后一行被重重划掉,但林晓月辨认出了被涂黑的字迹:“引导者必须是与两段记忆都有深层连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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