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必须找到她。在她被自己的心魔彻底吞噬之前。
时间在焦灼的排查中过去了两天。凌儿别墅里的时间,则仿佛凝固在黑暗和病痛里。她的高烧时退时起,意识越来越模糊,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身体的能量正在飞速流失,连维持最基本体温都变得困难。薄毯下的身体冰冷,只有额头滚烫。
她开始出现幻觉。有时看到yamy端着水坐在床边,眼神悲伤;有时听到吴宣仪和赖美云在楼下笑着叫她;有时感觉孟美岐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但当她努力睁开眼,或伸出手,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满室死寂。
“对不起……”她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对不起……大家……”
而就在她意识涣散、几乎要沉入永恒黑暗的边缘时——
西山脚下,某个以环境清幽、隐私性高着称的高档别墅区外围。yamy、孟美岐、傅菁,以及两名协助的私人调查员,正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上,借助望远镜,仔细排查着区域内符合描述(独栋、四层、近期无居住迹象、窗帘紧闭)的几处房产。
“D区17号,”调查员对比着手中的资料和建筑外观,低声道,“业主信息很隐晦,但购买时间和资金流向,与凌小姐某段时间的账户变动有潜在关联。而且,你们看——”
他将望远镜递给yamy。
yamy接过,调整焦距。镜头里,是一栋灰白色调、现代简约风格的四层别墅。窗帘全部拉得密不透风,院子里落叶堆积,门口的信箱似乎塞满了无人收取的广告纸。整栋房子散发着一种无人居住的、冰冷的死寂感。
但yamy的目光,却死死锁住了二楼某个房间的窗帘缝隙——那里,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不稳定、几乎难以察觉的……光亮?不,不是灯光,更像是……电子设备低电量时闪烁的微光?或者是……蜡烛?
更重要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尖锐的直觉,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脊背。就是这里。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就是这里。”她放下望远镜,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眼神却亮得惊人,“联系其他人,马上过来!通知救护车,到附近待命!快!”
孟美岐立刻开始拨打电话,傅菁和调查员迅速规划进入路线和可能需要的破门方案。
希望,像穿透厚重云层的微光,终于照在了一个确切的地点。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那栋别墅二楼窗帘紧闭的房间里,他们苦苦寻找的人,生命体征正在急剧减弱。高烧引发了脱水,虚弱的身体可能出现了并发症,呼吸变得浅而急促,脉搏微弱而不规律。
凌儿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意识飘浮在一片空茫的灰白色里。最后残存的感知,是一种无边无际的疲倦,和一丝……奇怪的、仿佛从极遥远地方传来的、微弱的心悸?
是她们吗?
她们……来了吗?
不……不可能……
是幻觉吧……
也好……
最后还能……“看见”你们……
她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仿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眼皮,沉重地,彻底合拢。
别墅外,夜色越发深重。
别墅内,生命之火摇曳欲熄。
而通往这里的道路上,车灯划破黑暗,载着心急如焚的人们,正以最快的速度,奔赴这场与死神的最终赛跑。
寂静,即将被打破。
而希望与绝望,仅有一门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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