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my冲在最前面,她的手,带着破空的风声和全身的重量,第一个触碰到——
不是虚空!
是布料!冰凉、顺滑、轻薄,却真实存在的布料!是凌儿粉蓝色裙子的后衣摆!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了那一角!
几乎在同一刹那,其他手也从不同角度伸了过来!
孟美岐抓住了另一边飘起的裙角!
吴宣仪的手穿透了即将虚化的光影,却意外地触碰到了某种凝实的轮廓——是凌儿的手腕!
杨超越整个人从侧后方扑了上来,双臂不管不顾地环住了凌儿的腰身——竟然没有穿透,而是感受到了一层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阻力与冰凉!
张紫宁、段奥娟、李紫婷的手指分别触及了裙裾的不同褶皱;傅菁和徐梦洁抓住了她飘散的一缕长发(触感冰凉柔滑);赖美云的手搭上了她的肩;杨芸晴的手按住了她的背心……
十一个人,十一处触碰,从衣角到手腕,从腰身到发丝,从肩背到……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她!
就在她们的手指、手掌、手臂触及那冰凉“实体”的瞬间——
嗡!!!
仿佛有无形的波纹以凌儿为中心荡漾开来!空气中响起一声极其低沉、只有灵魂能感知的嗡鸣!
凌儿即将消散、已呈半透明状的背影,猛地一震!
然后,在十一双充满震惊、狂喜、不敢置信和更深恐惧的泪眼注视下,她那原本虚幻的身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般剧烈波动了几下,随后——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清晰、凝实!
粉蓝色的裙子恢复了柔和的色泽与织物的纹理感,星星发饰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稳定,披散的黑发流淌出真实的墨色光泽,甚至连她肌肤的细微质感,都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她停下了即将离去的脚步。
背对着她们,她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到不可思议的“触碰”与“挽留”而愣住了。身体微微僵直。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的滞涩感,转过了身。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那张脸,不再是梦中那种纯粹灵体的宁静或悲悯,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痛苦与挣扎的神情。她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翻涌着剧烈的情感风暴——震惊、茫然、被如此强烈执念撼动的无措,还有一种……仿佛从很深很深的沉睡中被强行拉扯出来的、带着生理性不适的眩晕与吃力。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紧紧“抓”住她身体各处的十一双手,扫过那一张张近在咫尺、布满泪水、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执拗与绝望哀求的脸庞。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中回响。
凌儿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神焦急地闪烁着,看向yamy,看向孟美岐,看向每一个人,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找不到表达的出口。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明明凌儿的嘴唇没有发出任何人类听觉范围内的声音,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在紧紧“抓住”她、目光与她相接的刹那,她们的脑海深处、灵魂核心,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响彻在心智之中、意识之海的声音。微弱,断续,带着极大的疲惫和某种束缚下的挣扎,却无比清晰,无比真实,带着凌儿独有的、那种沉静又温柔的“语调”:
【我…还…】
只说了两个半字。
“活”字只来得及形成一个模糊的意念开端,甚至没有完全成型。
就在这最关键的音节即将彻底浮现的瞬间——
“唔——!”
凌儿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骤然浮现出极端痛苦的神色!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无形的力量从极遥远的地方袭来,狠狠拽住了她的灵魂!她凝实的身影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如同信号受到强力干扰的全息影像!
抓住她衣角、手腕、身体的十一双手,同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而强大的吸力从她们触碰的“实体”内部传来!仿佛她们抓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即将被黑洞吞噬的漩涡入口!
“凌儿!!” 众人惊恐地尖叫,更加用力地想要攥紧,却感觉自己抓住的东西正在迅速变得稀薄、滑腻,如同紧握流沙!
凌儿最后看了她们一眼。那一眼,充满了未尽的话语、未竟的期盼、无法言说的痛苦,以及一丝……在巨大外力拉扯下依旧竭力传递出的、微弱却执拗的安慰。
然后——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空间被撕开的幻听。
她凝实的身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抽走,在她们紧紧“抓住”的手中、怀中,骤然坍缩、拉长,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淡蓝色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飞射,“嗖”地一下没入了墙壁、或者说,没入了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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