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种灭顶的预感,如同最深的寒潮,瞬间席卷了她,淹没了所有人。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她们生命中最黑暗、最煎熬的七十二小时。她们疯狂地搜索着一切关于失事航班的信息,动用人脉打听,每一条新的进展都让她们的心沉入更深的冰窟。飞机残骸在偏远山区被发现,现场情况极其惨烈,救援困难。伤亡名单正在艰难确认中。
第三天下午,官方发布了部分已确认身份的遇难者遗物照片(用于家属辨认和悲痛缓冲),其中一组遗物,被特别标注为“身份待进一步核实的女性旅客”。
当那组遗物的照片出现在新闻画面和网络上时——
yamy公寓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照片里,是一个被烧灼变形、却依稀可辨的浅灰色羊绒开衫的碎片(她们认得,凌儿旅行照片里常穿的那件);一个同样受损严重、但外壳图案独特的皮质小笔记本(张紫宁记得,那是凌儿失忆前就有的习惯,用来随手记灵感);还有……一张被透明保护袋小心封装、边缘焦黑卷曲、但画面奇迹般基本完好的照片。
照片上,是十二张青春洋溢的笑脸,做着鬼脸,挤在一起。中间那个笑容苍白却明亮的,正是杨凌。那是她们最后一次在病房里的合影。
“啪嗒。” 吴宣仪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
“哐啷。”傅菁碰倒了茶几上的果盘。
杨超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到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赖美云失声痛哭,扑进旁边徐梦洁的怀里。
段奥娟和李紫婷抱在一起,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疯狂涌出。
孟美岐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肩膀剧烈地耸动。
张紫宁闭上眼,泪水从紧闭的眼帘下汹涌而出。
杨芸晴背对着所有人,面向窗外,背影僵硬得像一尊石雕,只有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yamy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十二人的合影,盯着中间那个人熟悉的笑容。世界在她耳边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心脏碎裂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声嘶哑的、破碎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呼唤,从瘫坐在地的杨超越口中发出:“凌……儿……”
紧接着,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凌儿……” 赖美云在哭泣中哽咽。
“凌儿!”徐梦洁也跟着哭喊出来。
孟美岐猛地转回身,赤红的眼睛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吴宣仪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无声地念着那个名字。
张紫宁睁开泪眼,望着那张照片,嘴唇颤抖。
段奥娟和李紫婷相拥着,齐声呜咽。
傅菁别过头,用力眨掉眼中的水光,却无济于事。
杨芸晴依旧背对着,但肩膀的颤抖再也无法掩饰。
yamy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似乎想要触摸屏幕上的那张笑脸,指尖却在距离屏幕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剧烈地颤抖着。
十一个人,十一声或嘶哑或哽咽或无声的呼唤,汇聚成一道绝望的音浪,在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客厅里回荡。
凌儿。
她们的凌儿。
那个刚刚走过漫长旅途,身体刚刚好转,正要回来找她们的凌儿。
再一次,以最残酷的方式,从她们的生命中……被夺走了。
这一次,连等待和寻找的念想,似乎都被那堆冰冷的遗物和照片,彻底碾碎。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与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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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北京一家以神经重症监护和高度隐私保护着称的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身上连接着各种维持生命的仪器,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胸膛随着呼吸机的作用规律而微弱地起伏。
她的五官,与新闻里那张十二人合影中间的女孩,有八九分相似,只是更加消瘦,毫无生气。床头挂着的病历卡上,姓名一栏是空白,只有编号。主治医生的诊断记录上写着:特重型颅脑损伤,脑干功能严重受损,深度昏迷,植物状态。病因:航空事故所致猛烈撞击及缺氧。
窗外,北京的春天正在走向尾声,夏意渐浓。
而病房内,只有仪器规律的、冰冷的滴答声,仿佛在为一个沉睡的灵魂,计数着静止的时光。
她就在这里,离她们或许并不遥远。
却又隔着一道生死未卜的昏迷之墙,和一场阴差阳错的、令人心碎的“死亡”宣告。
寻找,似乎终于走到了尽头,以最惨烈的方式。
但命运之轮,真的停在这里了吗?
沉睡的她,是否还能听见,遥远彼岸,那十一声心碎呼唤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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