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my也注意到了,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内心的波动。
彩排正式开始。先是分别走位。杨凌的部分需要她独自站在高台上演唱《微光》的起始段。灯光打亮,她站上高台,虽然只是彩排,没有穿正式演出服,但当她拿起话筒,眼神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那不再是开会时专业而温和的杨凌,而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歌者。
她的声音空灵而富有穿透力,在高挑的摄影棚里回荡。当她唱到“循着微光,寻找消散的轮廓”这句时,声音里注入了一种真实的、略带沙哑的怅惘,握着话筒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台下,张紫宁屏住呼吸。这个咬字方式和情感处理……太像了。不是技巧的模仿,是情感表达的本能路径。
接下来是合练部分。当杨凌从高台走下,按照调整后的缓慢节奏,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心时,火箭少女四人也从两侧按照既定路线向她靠拢。音乐是舒缓的钢琴引导。
摄影棚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淡淡的音乐。
杨凌的目光平视前方,似乎专注于走位和即将到来的合唱。然而,当她走到某个位置,恰好与从左侧走来的杨超越和从右侧走来的yamy形成一个三角区域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忘记动作,而是一种非常细微的、身体本能的迟疑。仿佛这个由她、杨超越、yamy构成的相对位置和距离,触动了某种潜意识的……熟悉感,或者警惕感?
只有一瞬间,她便恢复了正常,继续走向中心点。但一直全神贯注的yamy和杨超越都感觉到了那一刹那的凝滞。
汇合,手掌轻触,共同展开。动作完成得很顺利。
第一次完整联排结束,效果超出了节目导演的预期。双方在音乐和表演上的默契度,竟然意外地高。
休息时,杨凌走到场边喝水。杨超越鼓起勇气,拿着一瓶未开封的水,走了过去。
“杨凌老师,您喝水。”她把水递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杨凌转过头,看到是她,接过水,微笑:“谢谢。” 她的目光在杨超越脸上停留了比平时稍长的一秒钟,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探究。
“刚才……您从高台走下来的时候,感觉真好。”杨超越找了个话题,手心微微出汗,“真的很有‘归来’的感觉。”
杨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才慢慢说:“嗯,站在高处,看着你们从两边走过来,那种感觉……有点奇怪。” 她微微偏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好像……曾经也有过类似的视角。” 她说完,自己似乎也觉得这话有些突兀,笑了笑,“可能是错觉吧,舞台经验多了,有时会混淆。”
曾经也有过类似的视角?是舞台经验,还是……作为“杨老师”在练习室里,看着她们分组练习时的视角?
杨超越不敢深想,只能附和着笑了笑。
这时,张紫宁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乐谱,就刚才合唱部分的一个和声细节向杨凌请教。杨凌很认真地和她讨论起来,两人靠得很近,低头看着乐谱。
就在张紫宁用手指划过一段旋律线时,她的手腕抬起的角度,以及指尖划过的轨迹……
杨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手指移动,眼神有瞬间的放空。然后,她忽然抬起自己的左手,模仿般地、无意识地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同样的轨迹,眉头微蹙,仿佛在确认什么。
这个细微的模仿动作,被一旁的yamy和刚刚走过来的孟美岐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无意识地模仿紫宁的习惯性动作?还是说,这个动作轨迹本身,对她有某种意义?
彩排继续进行,总体顺利。杨凌的专业和投入无可挑剔,与火箭少女四人的配合也渐入佳境。但在那些看似流畅的合作之下,暗流始终涌动。那些不经意的小动作、瞬间的迟疑、无意的话语,像散落的密码,不断刺激着火箭少女们敏感的神经。
她们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她。失忆,被某种力量重新塑造和推出,但深藏的本能、习惯、甚至某些肌肉记忆,仍在顽强地昭示着过往的存在。
彩排结束,大家互相道别。杨凌在离开前,忽然回头对yamy说:“yamy队长,你们团队……氛围很好。很扎实。”
这是她第一次,用“队长”这个称呼,并且给予了明确的肯定。
“谢谢杨老师,我们还在努力。”yamy稳重心跳,礼貌回应。
看着杨凌的车子驶离,四个人站在摄影棚外,久久没有言语。
“她今天……”杨超越先开口,声音有些哽咽,“那些小动作,那些话……她肯定就是凌姐!”
“但她不记得,”孟美岐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她潜意识里可能还在抗拒‘记起’这件事。我们今天看到的,更多是她‘防御机制’下的本能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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