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随后的反应呢？那明显的困惑和礼貌的点头……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只是声音相似？或者，她在哪里听到过这两个名字，无意识重复？可“小七”这样的昵称，并非公开常用……
无数的猜测、狂喜、恐惧、怀疑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们的理智撕裂。想要冲上去问个明白的冲动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却又被那声礼貌疏离的点头和转身死死压住。
她走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离开，而是那种瞬间收回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明确地划下了一道界限。刚才那一瞬的恍惚和低语，仿佛只是星光下的一个错觉，一个她们共同臆想出来的海市蜃楼。
盛典最后的环节在她们恍惚中开始又结束。当主持人宣布典礼圆满成功时，场内灯光大亮，人群开始有序退场。
A区前排，杨凌在助理和安保的簇拥下，优雅起身，准备离场。她没有再回头看她们一眼，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视线交汇和意外低语，只是繁忙夜晚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火箭少女的成员们也只能机械地跟着人流起身。她们看着那抹淡蓝色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专用通道的入口处。
“yamy姐……”杨超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迷茫，“她……她是不是……”
yamy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勉强恢复了队长的镇定，尽管眼底的波澜尚未平息。“先回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回去的车上，一片异样的沉默。没有了来时的轻松谈笑，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声“小七、超越”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反复回响。
“会不会……真的是她？”赖美云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希冀，也带着恐惧，“我是说……虽然样子变了，性格也好像不一样了……可是，一些小动作，还有刚才……”
“可她为什么不认识我们？”徐梦洁急切又困惑，“如果她是凌姐，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我们？还那样……点头？”
“失忆。”张紫宁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有些异常，“她之前在采访里提过，遭遇意外，失去部分记忆。如果……如果坠海后她活下来了，但是失忆了……”
这个假设让车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那容貌和性格怎么解释？”傅菁提出质疑，“失忆会让人连样子都变吗？性格反差也太大了。”
“整容？或者重伤后恢复的容貌变化？”孟美岐沉吟，“至于性格……如果忘记了所有痛苦的、沉重的过去，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被救起、培养，变成现在这样……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还有那道疤……”杨超越低声说，“我看到了，她胳膊上……很像……”
“我们需要确认。”yamy终于开口，打断了大家的猜测，她的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锐利和坚定，“不能光靠猜测。但也不能贸然行事。如果她真的是……她现在的身份、环境，和我们想象的完全不同。我们必须谨慎。”
“怎么确认？”吴宣仪问。
yamy沉默片刻：“先查。查她这三年的公开行程，尽可能找到更早的、刚‘出现’时的影像资料。还有……想办法，看看有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一次。”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既有揭开真相的迫切，又有害怕真相不如人愿的恐惧。
而此刻，另一辆驶向顶级酒店的豪华轿车内。
杨凌靠在舒适的后座上，闭目养神。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彩般掠过她平静的侧脸。
助理在一旁轻声汇报着明天的行程。
杨凌忽然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指尖，微微有些出神。
“林姐，”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刚才在典礼上……我好像，不小心叫错了两个艺人的名字。是叫……‘小七’和‘超越’吗？她们是哪个组合的？”
助理林姐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您说的是火箭少女101的赖美云和杨超越吧？‘小七’是赖美云的昵称。她们就坐在您后面B区。怎么，您认识？”
杨凌轻轻摇了摇头，眉心微蹙：“不记得。只是……突然觉得好像该那么叫。”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最近看国内综艺资料太多了，有点混淆。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你帮忙处理一下。”
“您太客气了，杨老师。这没什么，我会注意的。”林姐连忙说，心里却有些诧异。杨凌一向待人礼貌周全，记忆力和分寸感都极好，这种“叫错名字”的情况极少发生。
杨凌重新靠回座椅，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底那一丝莫名的、因为那声脱口而出的低唤而泛起的细微涟漪，渐渐平息下去，归于一片她熟悉的、温和的平静。
只是，在脑海最深处的某个角落，那两个名字，却像两颗被无意间投入静湖的小石子，虽然涟漪已散，但石子却沉了下去，留下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沉甸甸的存在感。
她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将这点异样抛开。
也许，只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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