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别墅里的时间琥珀
上海进入了绵长的梅雨季。
雨从六月中旬开始下,断断续续,时而淅淅沥沥,时而倾盆如注。佘山的树木在雨水中绿得发亮,叶片上挂满水珠,整座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潮湿的玻璃罩子。
凌曦在这栋别墅里,已经待了整整两个月。
六十一。她每天早晨在日历上划掉一个数字,像囚徒记录刑期。但这里不是监狱——如果监狱有柔软的地毯、满墙的书籍、随时可以弹奏的钢琴、和冰箱里定期自动补充的食物的话。
食物是通过一个智能系统配送的。每周二和周五的上午十点,会有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面包车停在院门外。司机从不按门铃,只是把两个保温箱放在门口——一个装着新鲜蔬果、肉类和乳制品,另一个装着半成品料理包和日常用品。箱子上贴着打印的清单,没有手写字,没有联系方式。
系统。一切都是系统化的。像是过去的她,精确地预见了现在的她会需要什么,然后设置好了一切。
凌曦很少走出别墅。
第一个月,她几乎完全待在室内。早晨七点起床,洗漱,做简单的早餐。然后会在钢琴前坐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游走,弹奏一些她不知道名字却自然而然流淌出来的旋律。午后,她会蜷在书房的沙发里看书——那些书架上,有她过去的自己留下的阅读痕迹:折角,铅笔划线,页边空白处细小的批注。
“记忆是一座图书馆,即使你忘了书名,手指依然记得书页的厚度。”——某本心理学着作的扉页上,她用钢笔写着这样一句话。
凌曦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墨色已经有些褪了,但笔画的力度还在,像一道刻在纸上的伤疤。
她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
但看到时,心脏会轻轻收缩。
第二个月,她开始偶尔走出别墅,在院子里活动。雨不大的时候,她会撑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在石板小径上慢慢走。院子里的植物在雨季疯长,玫瑰开了一茬又一茬,绣球花从蓝色变成紫色再变成粉红色,像是用颜色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她发现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个小温室,里面种着一些香草——薄荷、罗勒、迷迭香。还有一个很小的池塘,养着几尾锦鲤,在雨中静静地游弋。
一切都是安静的,自给自足的,与世隔绝的。
像一个小小的、完整的生态系统。
而她,是系统里唯一的活物。
有时她会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远处山下的城市灯火。那些灯火在雨幕中晕开,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她知道,在那片光海里,有人在找她。
陈姐的短信在第一个月发来过七次。从最初的急切询问,到后来变成每周一次的简单问候:“凌曦,你还好吗?看到请回信。”
她从未回复。
手机一直处于飞行模式,只在每周二和周五的配送时间短暂打开,查看是否有系统通知。偶尔也会忍不住,打开普通模式,让信息涌进来——陈姐的短信,一些广告推送,还有...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那些信息没有署名,但内容让她心脏发紧:
“姐姐,今天上海下雨了。你那里呢?记得带伞。”
“我学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等你回来做给你吃。”
“钢琴的音准了吗?需要调音师的话,我可以推荐。”
“今天路过一家书店,看到你喜欢的那个作家的新书,给你买了一本。”
“姐姐,我想你了。”
每条信息的发送时间都不同,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语气从最初的急切,渐渐变成一种安静的、持续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
凌曦知道是谁发的。
那个在机场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
那个叫她“姐姐”的女孩。
她依然不记得她是谁,但看到这些信息时,眼眶会莫名其妙地湿润。像是身体的某个部分,绕过大脑,直接对那个名字做出了反应。
她从未回复。
只是把那些信息一条条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命名为“未读的信”。
像收集雨滴,明知会蒸发,却还是忍不住用掌心去接。
2. 上海的雨季与十一人的寻找
与此同时,在上海的各个角落,十一个人像十一张铺开的网,在城市的脉络里搜寻着一个消失的影子。
第一个月,她们的方式是公开的。
yamy在微博发了一条长文,没有提凌曦的名字,但字里行间都是寻找:“我们在找一个家人。她可能不记得我们了,但我们记得她。如果你在上海见过一个穿褐色毛衣、戴蓝色星星头饰、眼神有些迷茫的女孩,请联系我们。”
微博转发量破了百万,热搜上了三次。粉丝们自发组织寻找,街头巷尾贴满了寻人启事——用的是一张凌曦素颜的生活照,照片里的她笑得温柔,眼睛弯成月牙。
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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