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忘了你。”张紫宁轻声接上，声音里满是疲惫，“但我们身体的记忆没忘。肌肉记得舞蹈队形里该有你的位置，耳朵记得和声里该有你的声音，心记得...该有一个人在那里，但那里空了。”
凌曦听着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以为她做了对她们好的选择。
她以为让她们忘记，她们就能没有负担地继续前进。
她错了。
错得离谱。
“那个药...”Sunnee开口，声音干涩，“有副作用吗？”
凌曦点点头：“可能会做模糊的梦，可能会莫名地难过，可能会...总觉得生命缺了一块。”
“我们都做了那个梦。”李紫婷轻声说，“梦里有一个人在弹钢琴，在跳舞，在笑...但我们看不清她的脸。”
“现在看清了。”段奥娟说，手指轻轻按下一个琴键，是《Light》的前奏音符，“是你。”
钢琴声在客厅里回荡，那个简单的音符，却像打开了某个闸门。
yamy走到凌曦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她：“最后一个问题。这两年里，你看过我们吗？”
凌曦的嘴唇颤抖着。
该说实话吗？
说她偷偷看过她们所有的舞台？
说她收藏了她们所有的专辑？
说她每次获奖时，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她们？
她点了点头，很轻，但很确定。
“看过。”她声音哽咽，“每一次舞台，每一次采访，每一次获奖...我都看过。”
“然后呢？”yamy的声音也开始颤抖，“然后你就看着我们痛苦？看着我们困惑？看着我们因为想不起你而难过？你就那么看着？”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凌曦终于崩溃了，声音里满是绝望，“我说出来了！我说出真相了！然后呢？然后我要怎么面对你们？怎么面对我伤害了你们这个事实？怎么面对...我可能明天就会忘记今天这一切的现实？”
她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哭得全身颤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我做了对的选择，但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对不起...对不起...”
客厅里只剩下她的哭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赖美云走过来，蹲在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姐姐...不哭了...”
其他人都站了起来，围了过来。
不是质问，不是指责，只是...围成一个圈，像很多年前那样。
yamy也蹲下身，手轻轻放在凌曦颤抖的肩膀上：“我们生气，我们难过，我们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重要的是，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孟美岐重复，声音哽咽，“这就够了。”
“记忆会坏掉又怎样？”吴宣仪轻声说，“我们可以每天重新认识。可以每天告诉你我是吴宣仪，是你的姐姐，是你曾经最爱一起逛街的人。”
“舞步忘记了又怎样？”杨超越哭着说，“我可以教你啊，像以前那样，一遍一遍地教。”
“歌词忘记了又怎样？”段奥娟说，“我们可以一起写新的。”
“钢琴忘记了又怎样？”李紫婷说，“手指会记得琴键的温度。”
一个接一个，声音温柔而坚定。
凌曦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们，看着这十一个她曾经伤害、却依然愿意接纳她的人。
“可是...可是我对你们用了药...”她哽咽着说，“我伤害了你们...”
“那就用以后的时间来弥补。”傅菁推了推眼镜，虽然眼睛红肿，但声音很冷静，“用很多很多的时间。”
“可是我的病...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那我们陪你一起严重。”Sunnee说，“我们十一个人，还怕照顾不好一个你吗？”
“可是...”
“没有可是了。”yamy打断她，声音疲惫但坚定，“杨凌——不，凌曦。你听好。我们很生气，真的很生气。我们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需要时间原谅。但有一点不会变——”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是火箭少女101的第十二位成员。以前是，现在是，永远都是。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不管你记不记得，这一点不会变。”
凌曦的眼泪更加汹涌。
她看着她们，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她们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后她做了两年来，第一个完全出自本能的动作——
她伸出手，抱住了离她最近的yamy。
很用力，很紧，像是要把这两年的分离都补回来。
yamy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也紧紧抱住了凌曦，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接着，其他人也抱了上来。
十一个人，把凌曦围在最中间，层层叠叠的拥抱，像一朵终于完整的花。
客厅里，哭声和抽泣声交织在一起，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而是...释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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