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冰冷而刺鼻,与几个小时前游乐场甜腻的香气形成残酷对比。急救室的红灯亮着,门外,十一道身影或站或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凝结着相同的焦虑。
“脊椎有轻微骨裂,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及神经。”医生的话还在yamy耳边回响,“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
轻微。幸运。这些词在yamy听来如此刺耳。她看着急救室紧闭的门,想起苏凌摔在地上时那声沉闷的撞击,想起她苍白的脸和隐忍的痛楚表情。
吴宣仪靠在墙边小声啜泣,杨超越难得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双手紧握。傅菁来回踱步,脚步焦躁。赖美云蜷缩在椅子角落,眼睛红肿——她坚持不肯离开,也不肯接受任何检查,直到确认苏凌没有生命危险后才稍微放松,但自责几乎要将她淹没。
“是我的错...我不该爬上去...”她喃喃自语。
“不,是我的错。”孟美岐声音低沉,“我不该那么大声喊她,不该让她受惊...”
“够了。”yamy打断她们,声音疲惫但坚定,“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重要的是她活下来了,而且这次,我们会确保她真的留下来。”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只见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来——方廷皓走在最前面,眉头紧锁;范晓莹跟在他身侧,眼睛通红;曲光雅安静地跟在后面,手中提着保温袋;而走在最后...
是方婷宜。
那个在所有人描述中“眼神冰冷”的孪生姐姐。
此刻的方婷宜脸色甚至比病房里的苏凌还要苍白。她穿着一身深色运动服,长发简单扎起,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中没有任何冰冷,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恐和...懊悔。
“她在哪?”方廷皓率先开口,声音紧绷。
“还在观察室,麻药还没退。”yamy站起身,目光却落在方婷宜身上。
两个队长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复杂的情绪。她们认识——在几次元武道与娱乐圈的跨界活动中见过面,方廷皓甚至曾为火箭少女的演出提供过场地支持。
“医生怎么说?”方廷皓继续问。
傅菁简洁地复述了医生的诊断。每说一项伤情,方婷宜的脸色就白一分。当听到“从树上坠落”“以身作垫”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方婷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是为了保护别人...才受伤的?”
赖美云抬起头,泪水再次涌出:“是我...她是为了保护我...”
方婷宜的目光落在赖美云身上,那双与苏凌极为相似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理解,还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悲伤。
“像她一贯的风格。”方婷宜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永远先想到别人。”
“婷宜,”曲光雅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你先坐下,你脸色很不好。”
方婷宜摇摇头,转向yamy:“我能...看看她吗?”
她的语气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恳求,与传闻中那个冷漠强势的元武道冠军判若两人。
yamy沉默了几秒,点头:“可以,但一次只能进两个人,而且她还没醒。”
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方婷宜和方廷皓走了进去。范晓莹和曲光雅留在门外,与火箭少女的成员们站在一起。原本宽敞的走廊此刻显得有些拥挤,但奇妙的是,这两组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因为同一个女孩,在此刻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沉默的同盟。
病房内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苏凌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短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的呼吸轻浅均匀,手臂上打着点滴,脖颈处可见固定颈椎的护具。
方婷宜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病床上的妹妹,那个与她有着相同面容却选择了完全不同人生道路的孪生姐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一起训练的汗水和泪水,少年时分道扬镳的争吵和眼泪,还有上次在岸阳,她不得不做出的那个冰冷决定...
“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方婷宜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方廷皓走到床尾,查看挂在床头的病历卡,眉头越皱越紧。“骨裂...脑震荡...”他低声念着,拳头不自觉握紧。
“哥。”方婷宜突然开口,“上次在岸阳,我那样对她...是不是错了?”
方廷皓转过身,看着妹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他叹息一声,走到她身边:“你当时有你的理由。为了保护她,为了让那些人不再找她麻烦...”
“但我伤害了她。”方婷宜打断他,泪水终于滑落,“我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我以为那样能逼她离开危险,可我忘了,凌儿从来都不是会逃避的人。她只会用更极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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