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遍每个角落，清澈、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今天，想为大家带来一首新歌——《深海回响》。”
前奏响起，是空灵的钢琴与海浪采样。韩曦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她开始唱。
“我在深夜里沉没
忘记呼吸的节奏
光穿过水面破碎
散落成星斗
是谁的手曾伸向我
在沉没的尽头
我松开所有绳索
任由潮水带走……”
声音层层递进，从温柔的低吟到充满力量的高音。她的演唱技巧无可挑剔，但更打动人的是歌声里那种莫名的悲伤——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理解的悲伤。
后台，刚刚结束表演的火箭少女101正在休息室看直播。
“这个新人唱得真好。”段奥娟评价道。
“不只是好，”李紫宁认真听着，“她的情感处理……很特别。明明是很温柔的声音，却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孟美岐盯着屏幕：“她的台风，有点眼熟。”
“哪里眼熟？”yamy问。
“说不上来……就是某些小动作。”孟美岐皱眉，“转音时微微偏头，高音前会深吸一口气，尾音收得特别干脆……这些习惯，好像在哪见过。”
没有人接话。
因为每个人都有过这种“似曾相识”的时刻——在某个新人身上看到某个熟悉的细节，然后心头一紧，再然后告诉自己：不可能。
苏凌已经失踪两年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舞台上，韩曦的演唱进入高潮部分。她握着话筒，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摆动，黑发在肩头流淌，灯光在她眼中碎成星光。
“如果深海有回响
能否传到你耳边
我遗忘了所有方向
只记得那片蓝
如果记忆会沉船
就让往事都搁浅
我在陌生的海岸
练习着说早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韩曦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灯光洒在她身上，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有隐约的水光。
掌声如雷。
她鞠躬，直起身，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温柔，大方，完美。
“谢谢。”她说，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场馆，“这首歌，送给所有在深夜里寻找回声的人。”
她走下舞台，回到后台。
走廊里，她再次遇到了火箭少女101的成员们——她们正准备前往媒体采访区。
这一次，十一个人都看到了她。
Yamy礼貌地点头致意。孟美岐多看了她一眼。吴宣仪对她笑了笑。杨超越小声跟身边的Sunnee说了句什么。
韩曦回以同样的礼貌微笑，然后与她们擦肩而过。
没有任何火花，没有任何感应。
就像陌生人。
而在岸阳的松柏道馆，范晓莹坐在电脑前，看着刚刚结束的直播回放。
屏幕上的女孩温柔歌唱，黑发如瀑，笑容得体。
不是她。
范晓莹对自己说。
可是当那个女孩唱到“我松开所有绳索，任由潮水带走”时，她突然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上。
那个咬字的方式。
那个“绳索”两个字轻微的颤音。
那个唱到“带走”时睫毛垂下的小动作……
“光雅！”范晓莹冲出训练室，跑向道馆另一头的医务室。
曲光雅正在整理药箱，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帮我订机票，”范晓莹的声音在颤抖，“去上海，现在。”
“可是晓莹，明天还有全市道馆交流会……”
“订机票！”范晓莹抓住她的手臂，眼睛通红，“光雅，我觉得……我觉得我找到她了。”
曲光雅愣住，看着好友眼中两年未见的、近乎疯狂的光。
“你确定吗？”
“我不确定，”范晓莹摇头，眼泪掉下来，“但我必须去看看。万一……万一呢？”
窗外，夜色深沉。
上海繁华的夜景，岸阳安静的小城。
两个本不该再有交集的世界，因为一首歌，因为一个模糊的侧影，因为那些深埋在肌肉记忆里的习惯，再次被无形的线牵动。
韩曦不知道有人在为她奔赴千里。
火箭少女不知道刚才擦肩而过的人是谁。
命运的海域，暗流正在重新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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