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美云也哭着,声音细弱却执着:“凌儿……我们好想你……每一天都想……你别躲了……出来看看我们好不好?我们保证不凶你,不怪你……我们只想你健健康康的,在我们身边……”
孟美岐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卧室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让自己的身影能被床上的人看到。她的眼神不再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和悔意。她用目光无声地诉说着:凌儿,我在这里。我不会再转身离开了。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声音或哽咽,或急切,或温柔,但都充满了同样的情感——思念,心疼,歉疚,以及绝不再放手的决心。
她们不再追问过去,不再提及苏家,不再纠结隐瞒。此刻,她们只想告诉那个躲在被子底下颤抖的灵魂一件事:她们要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发生过什么,她们都要她。
然而,被子底下的人,除了更加剧烈的颤抖和隐约泄露出的、压抑的啜泣声,没有任何回应。她似乎将自己封闭得更紧了。
时间在一声声呼唤和忏悔中缓慢流逝。昏暗的卧室里,只有女孩子们带着哭音的诉说,和床上那团隆起下,越来越无法掩饰的破碎呜咽。
终于,吴宣仪再也忍不住了。她轻轻推开yamy 拦着的手,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进了卧室。她没有直接去掀被子,而是在床边蹲了下来,与那团隆起平视。
“凌凌,”她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带着无尽的疼惜,“你知道吗?你从医院跑掉,我们快急疯了。我们怕你出事,怕你又一个人躲到我们找不到的地方……那种感觉,比两年前以为失去你的时候,更可怕。”
她伸出手,没有去碰被子,只是轻轻抚摸着被面,仿佛在抚摸下面那个受伤的灵魂。“我们错了,凌凌。我们不该让你觉得孤单,不该让你觉得不被需要。你从来都不是麻烦,你是我们的宝贝,是我们弄丢了两年、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最珍贵的妹妹。”
被子下的啜泣声越来越清晰。
“你发烧了,凌凌,烧得很厉害。我们从医院追过来,不是要逼你,不是要质问你。”吴宣仪的眼泪滑落,滴在被子上,“我们只是……只是想照顾你,想让你快点好起来。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姐姐们的怀抱,永远对你敞开。”
也许是高烧削弱了意志,也许是这持续不断的、温柔而坚定的呼唤终于穿透了厚重的自我保护壳,也许是吴宣仪最后那句话触碰到了心底最深的渴望……
被子底下,那团隆起,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动静。
先是边缘被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掀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小撮凌乱的黑发和半只红肿的、盛满泪水的眼睛。那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惊惧、不确定和深深的疲惫。
吴宣仪屏住呼吸,没有动,只是用那双同样含泪却无比温柔的眼睛,静静地回望着她。
缝隙慢慢扩大,露出了苏凌(杨凌)整张苍白憔悴、泪痕交错的脸。她的嘴唇干裂,脸颊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茫而脆弱,像迷路许久终于看到微光的孩童。
她看着蹲在床边的吴宣仪,又透过泪眼,望向门口那一道道熟悉而关切的身影——yamy 沉稳中带着痛惜,孟美岐沉默却不再疏离,杨超越焦急又心疼,赖美云哭成了泪人,Sunnee、徐梦洁、紫宁、李紫婷、傅菁……每一个人,都用目光包裹着她,没有冰冷,没有审视,只有满溢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爱与心疼。
那道由恐惧和绝望筑起的高墙,在这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终于开始出现裂痕,然后,轰然倒塌。
“姐姐……”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浓浓鼻音和不确定的呼唤,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仅仅两个字,却让门口所有女孩的眼泪瞬间决堤。
“哎!”杨超越第一个带着哭音应了,又想往前冲,被旁边的Sunnee拉了一下,示意她别急。
吴宣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嗯,姐姐在。姐姐们都在。”
苏凌(杨凌)的视线模糊了,她看着眼前一张张哭泣却温暖的脸,看着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珍视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心中那块冻结了许久的坚冰,终于开始融化,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不再压抑,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的哭声,不再是绝望的嘶喊,不再是恐惧的抗拒,而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终于找到了归途的、委屈又释然的嚎啕。
她掀开被子,朝着离她最近的吴宣仪,伸出了颤抖的、虚弱的双臂。
吴宣仪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却无比坚定地将她拥入怀中。那具滚烫的、颤抖的身体入怀的瞬间,吴宣仪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眼泪汹涌,却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满足。
看到这一幕,门口的女孩们再也按捺不住。
杨超越第一个冲了进来,从另一边紧紧抱住了苏凌,把脸埋在她肩头,哭得毫无形象:“吓死我了你!下次再敢乱跑试试!”
赖美云也扑过来,轻轻环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背上,无声地流泪。
yamy、孟美岐、Sunnee、徐梦洁、紫宁、李紫婷、傅菁……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或站或坐,将这个小小的、被她们围在中间的、哭泣的女孩,连同抱着她的吴宣仪、杨超越、赖美云一起,用身体和手臂,结结实实地围在了最中心。
一个巨大而温暖的、密不透风的拥抱。
没有言语,只有泪水、体温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苏凌(杨凌)被这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彻底包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紧紧回抱着离她最近的姐姐们,仿佛要将这两年的分离和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个拥抱里哭尽。
坚冰已融。
心墙已塌。
那个躲在蜗壳里的灵魂,终于被她的姐姐们,用最笨拙也最真挚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坚定不移地,从自我封闭的黑暗中,拥抱了出来。
窗外,上海的天空渐渐放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火箭少女十一个人真正的、完整的“重逢”,也终于在泪水与拥抱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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