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安如同被当众撕毁衣衫、脸面被狠狠踩在地面，难堪至极。
“住口！你个逆女！
如此诋毁我，你能得到什么益处？”
沈清柔对他的怨恨不再惧怕。“父亲，究竟为何？
我与母亲为您忍受与付出，还不够多吗？
可您为什么能轻易弃我们如敝履？
在您心中，我们这般轻贱不堪吗？
是您可以随时牺牲的弃子吗？”
沈从安胸口似有千根针扎入，疼得他全身是汗。
莺儿见状不对，忙看向沈知若。
沈知若对上她的目光，看着沈从安一张惨白的脸，示意先将人送回房中。
管家早已六神无主，匆忙上前替过云儿，又喊了两个小厮上前。
几人欲离开时，沈知若清冷却不容质疑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所有人听着，今日之事，谁敢说出去一个字，杖毙！”
大多数人卖身契都在沈家，想死想活，全凭自己！”
沈从安背对着她，虽未看到她的脸，却能感受她身上与苏静柔一样的气势。
管家不受控制朝沈知若看去。
午后的阳光如融化的金子，透过院中交错的枝叶，在青石板洒下斑驳光影。沈知若不偏不倚、站在光影之上。
微风拂过，吹起身着湖蓝色襦裙的少女的发丝。
阳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金边，连发丝都泛着柔和光泽。
少女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却不显凌厉，唇色浅淡如初绽的桃花。
最令人惊叹的是那双眼。
漆黑的瞳人，若配在这个如花似玉的年纪，本该显得灵动、活泼。可配在沈知若一张清冷的脸上，倒显得深不可测。
身上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却无半分傲气，仿佛高山之巅的一株雪莲，可望而不可即。让人甘愿臣服。
“是，大小姐。”所有人由心而发。
院子恢复了平静。
沈知若移步上前，淡淡看着柳氏。没有鄙夷嘲讽，更没有幸灾乐祸。
“沈知若，你很得意吧？”沈清柔红着双眼，不甘的与她平视。
“没什么可得意的。
你也不必自怜自艾。”沈知若平静的开口，又看了眼不堪一击的柳氏。“这条路，是生你之人为你所选。”
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人，还是跌入深渊。柳氏甚至不敢看自己的孩子。
沈从安是她的依靠。若非不得已，哪个女子愿与人共侍一夫、甘愿做外室。
“明明我母亲与父亲早就相识！明明我才应该是沈家嫡女！
若你母亲不是江南苏家嫡女，根本没有机会做尚书大人的正妻！”
沈知若貌似很认真思索她的话，片刻后，认同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都对，可结果却不尽人意，不是吗？”
沈清柔难以置信、怔怔的看着她。“什么？”
沈知若没有回答她、而是对柳氏道：“希望姨娘尽快将我母亲的嫁妆整理好。
父亲正在气头上，仅仅是知道你在他背后的小动作，便要逐你出家门。若是再因你背上一条霸占发妻嫁妆的罪名，这沈府，你就真的住不得了。”
“沈知若！你想逼死我们吗？”比起对沈从安的失望，她是真的恨沈知若。
恨她到了这个时候，仍是一副清高、不在意世事的态度。
“我没有要逼死你们。”因为那样太便宜你们。我要让你们一点一点死在绝望与悔恨中，永生永生，不得安宁。
沈清柔咬着牙，一字字道：“沈知若，你知道你的样子很让人厌恶吗？一副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沈知若轻声冷笑。“我需要在意什么？
在意我的母亲为何不能活过来？
还是在意本就待我疏远的父亲？
又或者，在意将我视为眼中钉的你们？”
沈清柔几乎崩溃着高声讥讽：“你清高什么！缠着萧世子那么久，得不到半点回应！”
“嗯。”沈知若坦然承认。“至少我缠上了。不但缠上，还让他认为棘手。”
“你！”沈清柔快被气疯。
莺儿险些没忍住笑。她决定将刚刚的话传给世子爷。
“我们回千祥院，有些热。”沈知若同云儿与莺儿道。
“等等！”柳氏终于开口说话。
“大小姐......您......能不能，容我几日？”
沈知若没有回头：“至多两日。”
柳氏不明白，明明她才是赢家，怎会输得这么惨。
沈清柔盯着沈知若的背影，恨不能在她身上盯出几个窟窿。
柳氏晃着身子蹲在沈启言面前，看着儿子哭红的脸，心一揪一揪的疼。
“启言不怕，母亲没事。这里是我们的家，谁也不能将我们赶走。”
沈启言真的害怕。虽然有柳氏安抚，仍止不住哭。
沈从安被气得不轻，请了郎中又煎了药。
沈知若自前院离开，没有回千祥院，绕路去了青玉院。
沈从安还是她名义上父亲，明面上的事，该做还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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