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一行人离开那处隐蔽的山坳小院,重新回到长安城附近的一处院子。
叶峥推开门:“我在附近看了好几家院子,就这家最为适合,前有门可守,后有路可退,更重要的是附近有好多好吃的店家。”
谢淮安没有理会叶峥关于吃食的调侃,他目光沉静地打量着这座院子及其周围环境。
“这北面有市集,” 谢淮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像是在分析一局棋,“汤水巷子也不远,人流足够多,不怕会被盯上,这南面紧挨着承庆坊的大片居民,倒也清净。”
叶峥得了肯定,脸上笑容更盛,“好说好说,付银钱的主人家满意了。”说着,他转过头,看向萧文敬,故意提高音量,带着点戏谑问道:“书童阿默,你看如何啊?”
萧文敬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下,声音干涩:“啊,我啊,我觉得还行。”
这反应,生硬,迟疑,带着一种本能的抗拒和尚未进入角色的笨拙。
叶峥抱着手臂,走到萧文敬面前,声音带着戏谑:“皇帝陛下,你刚才的反应,已经暴露了,记住你是书童阿默。”
“你的一举一动神态举止都要像一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在这座小院里,对他进行彻底的、脱胎换骨般的改造。
张默的任务,就是教萧文敬写和自己一样的字;教他如何正确地、像个真正的杂役那样劈柴、挑水、生火……
萧文敬起初极其抗拒,动作笨拙,错误百出,时不时还会流露出属于陛下的脾气。
每当这时,叶峥冰冷的目光或毫不留情的训斥便会如影随形。
而谢淮安,通常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言,但那平静目光带来的压力,却比叶峥的斥责更让萧文敬感到恐惧和……无处可逃。
只有萧秋水,大部分时间都守在谢淮安身边,或练剑,或安静地待着。
他对改造萧文敬的过程不感兴趣,只是偶尔,当看到萧文敬被叶峥逼得满头大汗、狼狈不堪,或者因为学不会一个简单动作而面红耳赤时,少年清澈的眼眸中,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漠然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但他从未插手,也从未多问。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只放在谢淮安身上,留意着他的疲惫,他的沉思,他偶尔蹙起的眉头。
这日晚间,张默和萧文敬在院子角落的小石桌旁吃饭。
饭菜简单,一荤一素,糙米饭。
萧文敬吃得很快,也很香,显然是习惯了。
张默看了他一眼,忽然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点朴实的感慨:“陛下现在……真的像了。”
萧文敬夹菜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神有些茫然:“像什么?”
张默下意识回道:“像个下人。”
这话本是张默的真心夸赞,但听在萧文敬耳中,却不啻于最尖锐的讽刺。
他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脸上那张木讷的面具似乎都扭曲了一下,眼中瞬间翻涌起屈辱。
张默见他脸色不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放下碗,“是我失言了。”
“无妨。” 萧文敬打断他,声音有些发涩,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粗糙的米饭,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冰冷,“我就是一个下人,阶下囚。”
张默劝道:“谢大哥他们其实也是为了陛下好。”
萧文敬喝了口水:“这个世界,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这件事谢淮安私心太重了,这事你千万别跟他说啊。”
张默笑了笑:“放心吧,我明日就走了。”
萧文敬疑惑:“走?去哪啊?”
张默脸上露出淳朴而满足的笑容:“谢大哥说你现在练的挺好的,我可以回家了,家在湖州。”
萧文敬偏过头,看不清他面具下的具体神色,喃喃道:“湖州挺远的。”
张默笑容更盛,眼里闪着光:“内人为我生了一儿一女,四口之家。”
萧文敬静静地听着,良久,才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你都能自由了,真羡慕你。”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与……不甘。
张默憨厚地笑了笑,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寻常感慨。
同一时间,谢淮安在正房东间的书房里,就着昏黄的油灯,翻阅着一些文卷。
烛火跳跃,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即是张默刻意压低、带着恭敬的声音:“公子,我能进来吗?”
门被推开,张默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
进屋后,他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走到书桌前,张默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
谢淮安看着他,目光温和了些许,先开口道:“这些天没和你相认,是顾及旁人的心情。”他顿了顿,意有所指,“他心思比常人敏感,若是知道你我的渊源,并不是好事。”
张默连忙点头,语气诚恳:“公子的心思我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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