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的其他客人纷纷抬起头，他们的眼睛都变成了灰白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浑浊。我这才发现，他们的手腕上都系着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端，都连着墙上的雕花镜。
“这就是流量的代价，”老板娘走到我身边，声音压低如耳语，“现在的人，为了红，什么都敢拍，什么都敢试。这面镜子，能满足人的虚荣心，让你一夜爆红，但代价是，你的魂魄会被永远困在镜中，成为姨太的玩物。”
她指向我的手机，屏幕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我的社交账号，粉丝数正在疯狂上涨，评论区全是“求直播地址”“想看阴阳毛肚”的留言。我突然想起，夏晚星失踪前，粉丝数正是这样暴涨的。
“你也想红，不是吗？”老板娘的笑容变得阴鸷，“只要你对着镜子直播，吃下这口白汤毛肚，你就能接替夏晚星，成为新的顶流。至于她，会被姨太消化掉，连骨头都不剩。”
我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桌子，桌上的铜镜摔落在地，碎裂声中，镜面上的夏晚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雕花镜里的红衣女人也抬起头，长发散开，露出一张腐烂的脸，眼眶里爬满了驱虫。
“不！”我猛地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了桌上的纸巾，冲向雕花镜。老板娘尖叫着想要阻止我，却被火焰逼退。我将燃烧的纸巾扔向镜面，镜子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红衣女人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音尖锐如鬼哭。
店内的客人纷纷站起身，他们的身体开始透明，红绳断裂，化作一缕缕黑烟，被火焰吞噬。那个面色青紫的男人看着我，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身体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老板娘的身体也开始燃烧，她的皮肤剥落，露出下面的白骨，却依旧嘶吼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们这些为了红不择手段的人，都该下地狱！”
我没有理会她的诅咒，目光死死盯着镜中的夏晚星。她的身影在火焰中渐渐清晰，眼神恢复了神采。她冲我用力挥手，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快走”。
大火越烧越旺，店内的桌椅、纸人都被点燃，我踉跄着冲向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外面的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我回头望去，“镜花缘火锅”在大火中坍塌，雕花镜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像是姨太最后的哀嚎。
回到家，我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发现手机里的社交账号粉丝数已经清零，夏晚星的账号也被注销，仿佛她从未红过。我去警局报案，警察跟着我来到钟楼巷，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火锅店，只有一片荒废的空地，长满了杂草，中间有一口枯井，井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最上面的那个，正是夏晚星。
后来，我再也没有接触过直播行业，也不敢再关注任何网红。但每个午夜，我都会梦见那面雕花镜，镜中的夏晚星穿着民国旗袍，对着我流泪，身后的红衣女人缓缓向我伸出手。我常常在梦中惊醒，摸到自己的手腕，总觉得那里缠着一根无形的红绳，越勒越紧。
上个月，我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某网红为拍摄惊悚视频，闯入废弃古宅，直播时突然尖叫，随后失踪，直播间画面定格在一面雕花镜上，镜中隐约有黑影晃动。新闻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正是我在“镜花缘火锅”见过的那面雕花镜，它不知被谁捡走，又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我知道，姨太的诅咒并没有真正消失。它藏在流量的背后，藏在人们的虚荣心深处，等待着下一个为了红不择手段的人。而夏晚星，或许还困在镜中，等待着有人能真正救她出来，又或许，她已经变成了新的“姨太”，开始寻找下一个替身。
深夜，我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消息，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面熟悉的雕花镜，镜中映出我的脸，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身后，站着穿民国旗袍的夏晚星。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闺蜜，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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