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生锈的针,扎在伊莱亚斯的脸上。他攥着祖父临终前塞给他的青铜吊坠,那枚镂空的知更鸟造型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却在掌心烙下冰凉的刺痛。汽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停在黑水村的入口——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黑水村”三个字被青苔覆盖,只有“水”字右下角的一点,像是凝固的血迹。
“后生,这里可不是观光的地方。”车夫老王头裹紧雨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尤其这雨天,知更鸟会出来找替身。”
伊莱亚斯扯了扯湿透的风衣,祖父临终前的呓语在耳边回响:“黑水村,知更鸟,它们不是鸟……是债。”作为一名民俗学研究生,他本以为这只是老人弥留之际的胡话,可当他在祖父的旧书房发现那本泛黄的日记时,所有的怀疑都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探寻欲。日记里只有断断续续的文字,最清晰的一页画着一只红眼知更鸟,下方写着:“1947年,献祭者苏醒,血色知更鸟将带走第九十九个灵魂。”
此刻,雨幕中的黑水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低矮的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屋顶的茅草被雨水泡得发黑,屋檐下挂着的风干草药散发出腐朽的气息。奇怪的是,整个村子静得可怕,没有狗吠,没有鸡鸣,甚至听不到人的说话声,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碎的脚步在暗处跟随。
伊莱亚斯按照日记里的地址,找到了村尾一栋破败的木屋。木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骨骼摩擦的声响。屋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一张缺了腿的木桌斜靠在墙边,桌上放着一个布满裂纹的陶碗,碗里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你不该来这里。”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伊莱亚斯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土布衫的老人坐在屋角的阴影里,浑浊的眼睛像两潭死水,死死地盯着他。老人的脸上布满皱纹,皮肤松弛得像挂在骨架上的破布,手指关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垢。
“您是?”伊莱亚斯握紧了口袋里的青铜吊坠,吊坠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低了。
“我是守村人,陈九婆。”老人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六十年了,没人敢来这里,尤其是带着‘它’的人。”陈九婆的目光落在伊莱亚斯的胸口,那里正是青铜吊坠的位置。
伊莱亚斯掏出吊坠,递到陈九婆面前:“您认识这个?我祖父说,这里藏着知更鸟的秘密。”
陈九婆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伸出枯瘦的手,想要触碰吊坠,却在距离吊坠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阻隔。“这是献祭者的信物,”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就是用这个,把那个女娃绑在山神庙的柱子上,喂给了知更鸟。”
雨下得更大了,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本该悦耳的声音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伊莱亚斯注意到,陈九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捂住耳朵,蜷缩在墙角,嘴里不停念叨:“来了,它们来了……”
伊莱亚斯走到窗边,撩起破旧的窗帘一角向外望去。雨幕中,几十只知更鸟正停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它们的羽毛是鲜艳的红色,像是被鲜血染过一般,眼睛却呈现出诡异的墨黑色,正齐刷刷地盯着木屋的方向。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知更鸟的喙上都沾着暗红色的黏液,爪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印记。
“它们不是普通的知更鸟。”陈九婆的声音从墙角传来,带着绝望的恐惧,“1947年,村里闹灾荒,颗粒无收,村长说要向山神献祭,才能换来丰收。他们选中了外来的女教师林晚,说她是‘不洁之人’,会带来灾祸。献祭那天,山神庙前的槐树上落满了知更鸟,它们啄食着林晚的肉,羽毛被染成了红色。从那以后,每年雨季,血色知更鸟就会出现,带走一个村民,直到凑够九十九个。”
伊莱亚斯的后背渗出冷汗,祖父的日记里提到过“林晚”这个名字,在日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女人的侧脸,旁边写着:“晚晚,我对不起你。”难道祖父就是当年参与献祭的人?
“你祖父是村里的医生,”陈九婆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年林晚生病,是他给看的病。献祭那天,是他亲手给林晚灌下了安眠药。可他后来后悔了,想要揭发村长的罪行,却被村里人打瘸了腿,赶出了村子。”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笃笃笃”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啄击木板。伊莱亚斯抬头望去,只见屋顶的瓦片被啄出了一个个小洞,暗红色的鸟喙从洞里探进来,墨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突然想起祖父日记里的一句话:“知更鸟的眼睛,能看到隐藏的罪恶。”
“它们盯上你了。”陈九婆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你身上有献祭者的信物,也流着参与献祭者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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