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槐安幼儿园时,乌云正压着镇子边缘的老槐树,枝桠间挂着的褪色纸鸢,像只断了翅膀的鸟。园长是个穿灰布旗袍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指甲涂成暗红,递来入园登记表时,指尖带着股潮湿的霉味:“孩子叫什么?”
“念念,三岁半。”我把女儿的手攥得更紧,她却突然挣开,伸手去够园长旗袍上的盘扣,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段没听过的童谣,调子软乎乎的,却让我后颈发僵。
园长笑了笑,眼底没什么温度:“这孩子和我们园有缘。”她推开斑驳的铁门,园内的景象让我愣了愣——滑梯是褪色的天蓝色,秋千绳却泛着黑,像是浸过什么东西。更奇怪的是,园里的孩子都安安静静的,坐在塑胶跑道上叠纸船,没有一个人说话,连笑声都没有。
“他们……怎么不闹?”我忍不住问。
“乖孩子才不用闹。”园长弯腰摸了摸念念的头,她的手刚碰到女儿的发顶,念念突然“哇”地哭起来,死死抱着我的腿不肯撒手。我心里咯噔一下,想带她走,可想起老家传来的消息——母亲病重,我必须尽快回城里工作,这镇子上,只有槐安幼儿园收临时托育的孩子。
咬咬牙把念念留下时,她正扒着铁门的栏杆,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走了没几步,回头望去,却见园长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个画着兔子的布偶,念念的哭声突然停了,乖乖地跟着她走进了教学楼。那栋楼的窗户蒙着层灰,远远看去,像一双双闭着的眼睛。
头三天还算太平。每天接念念时,她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手里攥着那个兔子布偶。我问她在园里玩了什么,她只说“叠船船”“听故事”,再问就摇摇头,眼神有些发空。直到第四天傍晚,我发现她的袖口沾着点暗红的东西,像干涸的血。
“念念,这是什么?”我指着她的袖口。
她低头看了看,突然笑起来,声音软乎乎的:“是小红的血呀。小红的船船破了,老师让我们帮她补。”
我心里一紧:“小红是谁?”
“是园里的小朋友呀。”念念把布偶抱在怀里,“她今天没叠好船,老师把她关在阁楼里了。”
我连夜去了幼儿园。铁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教学楼里黑漆漆的,只有二楼的阁楼透着点微光。我蹑手蹑脚地走上去,楼梯板发出“吱呀”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背后跟着。阁楼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还有园长的声音:“船没叠好,怎么能回家呢?”
我猛地推开门,却愣住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破纸船散落在地上,墙角放着个小小的布偶,和念念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布偶的兔子脸被撕烂了,露出里面的棉絮,沾着点暗红的痕迹。
“你怎么来了?”园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回头一看,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个铁盆,盆里装着些黑色的粉末,“家长是不能进阁楼的。”
“小红呢?”我强压着恐惧,“你把她关在哪了?”
园长笑了笑,把铁盆放在地上,用火柴点燃了粉末。烟雾升腾起来,带着股刺鼻的味道,我突然觉得头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她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破布偶:“哪有什么小红?是念念记错了。我们园里,从来没有叫小红的孩子。”
等我清醒过来时,已经躺在自家床上。窗外天刚亮,念念就坐在我身边,手里叠着纸船,见我醒了,举着船说:“妈妈,你看,我叠好了。老师说,叠好一百只船,就能见到爸爸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念念的爸爸在她一岁时就去世了,她根本不记得爸爸的样子。我赶紧翻出手机,想给幼儿园打电话退园,却发现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通讯录里,关于槐安幼儿园的信息全不见了,连当初园长给我的入园登记表,也变成了一张空白纸。
第二天,我带着念念去镇上的派出所。值班警察听我说了情况,皱着眉说:“槐安幼儿园?十年前就着火了,园长和七个孩子都没跑出来,怎么会还有人招生?”
我浑身冰凉,手里的纸瞬间攥皱了。警察拿出档案,照片上的园长穿着灰布旗袍,和我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照片里的她,脸上带着焦痕。档案里还夹着张报纸,标题写着“槐安幼儿园失火,七名幼童遇难”,下面的照片里,烧毁的教学楼前,堆着些烧焦的布偶和纸船。
“不可能……”我喃喃自语,“我昨天还去了幼儿园,念念还在里面待了四天……”
“你是不是记错了?”警察叹了口气,“那地方现在是片废墟,镇里早就围上警戒线了,不让人靠近。”
我疯了似的拉着念念去幼儿园,可眼前的景象让我瘫坐在地上——哪里还有什么教学楼和滑梯?只有一片被烧毁的断壁残垣,墙角的老槐树还在,枝桠间挂着的,不是纸鸢,是些烧焦的布条。警戒线围着废墟,上面贴着张泛黄的告示,日期是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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