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防御墙外，五十米警戒线。
陈岩站在墙头的指挥位置，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正在逼近的改造人军队。那些生物-机械混合体的行进方式有一种令人不适的规律感——每一步的间距完全相同，每一次摆臂的角度分毫不差，就像一群精密的机器，而不是活物。
领头的黑色人形，“收割者”，走在队伍最前方。它光滑的面部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胸口的暗红色晶体随着步伐明灭，如同呼吸。
“自动炮台全部就位了吗？”陈岩问身边的防御指挥官。
“就位了。十二座速射能量炮，六座重型磁轨炮，全部充能完毕。但陈工……”指挥官的声音有些犹豫，“我们的能量储备只够持续射击十五分钟。如果不能在十五分钟内解决战斗——”
“那就必须在十五分钟内解决。”陈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或者至少，重创它们，让它们失去进攻能力。”
他回头看向能量塔。三座谐振塔的光芒稳定，六号骨架依然在输出，但它胸腔的光学阵列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存储单元的焚毁进程比预期更快，按照现在的速度，可能连六十小时都撑不到。
双重的倒计时:地脉崩溃，以及骨架焚毁。
而敌人的进攻，让本就紧张的局面雪上加霜。
“它们进入射程了。”指挥官报告。
陈岩深吸一口气。“开火。”
防御墙上，十八座炮台同时喷吐火舌。能量光束划破空气，磁轨炮发射的合金弹丸带着刺耳的尖啸，全部倾泻向改造人阵列。
第一轮齐射就造成了显着效果。
前排的改造人被能量光束击中，烧穿外部的生物组织，露出下方破碎的机械结构。磁轨炮弹直接命中目标时，甚至能将整个上半身撕裂。至少有十具改造人在第一轮攻击中倒下，变成燃烧的残骸。
但剩下的四十具没有停下，甚至没有改变步伐节奏。
它们继续前进，进入三十米线。
“第二轮，自由射击！”陈岩下令。
炮火更加密集。能量光束编织成死亡的光网，不断有改造人被击倒。但它们似乎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是沉默地向前推进，用数量硬抗火力。
二十米线。
此时已经能看清细节:改造人残缺肢体上裸露的线缆，机械关节运转时的液压声，还有它们眼中那种空洞的、非人的红光。
收割者突然停下。
它抬起右臂，手掌张开。暗红色晶体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从它掌心扩散，扫过前方的地面。
地面开始隆起。
不是自然的地质活动，而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钻出——数十根暗红色的、触手般的能量实体，从土壤中伸出，缠向防御墙基座。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混沌能量实体化……”陈岩盯着那些触手，想起节点资料中的描述，“堕观者的高级技术，将混沌污染凝聚成半稳定的物理形态。”
触手缠上防御墙的合金表面，开始腐蚀。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墙体的能量护盾在触手的缠绕下剧烈闪烁，能量读数直线下降。
“优先攻击触手！重型磁轨炮，瞄准那个黑色人形！”陈岩吼道。
磁轨炮调整角度，四发合金弹丸同时射向收割者。
但就在弹丸即将命中的瞬间，收割者胸口的晶体再次亮起。一层暗红色的能量护盾在它面前展开，弹丸击中护盾，爆发出耀眼的火花，但没能穿透。
“能量护盾强度……难以置信。”控制台前的技术员声音发颤，“至少是铁砧-7型护盾的三倍！”
收割者放下了手臂。它光滑的面部转向防御墙上的陈岩，虽然没有眼睛，但陈岩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然后，它开始冲锋。
不是跑，而是某种介于行走和瞬移之间的诡异移动——每一步都跨越数米距离，身形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改造人军队紧随其后，发起全面冲锋。
“所有火力，集中那个黑色单位！”陈岩的吼声在通讯频道中回荡。
能量光束和磁轨炮弹如暴雨般倾泻，但收割者在弹幕中穿梭，暗红色的护盾将大部分攻击偏转或吸收。偶尔有光束命中它的身体，也只能在黑色甲壳上留下浅浅的焦痕。
十米线。
收割者高高跃起，跳向防御墙顶。
陈岩看到了它跃起时暴露的腹部——那里没有甲壳覆盖，只有一层半透明的能量膜，膜下隐约可见复杂的机械结构和搏动的生物组织。
弱点。
“打它的腹部！”陈岩抓起旁边一名士兵的能量步枪，瞄准，射击。
但收割者在空中扭身，用双臂护住腹部。能量光束击中它的手臂甲壳，被弹开。
它落在墙头，距离陈岩只有五米。
最近的守卫冲上去，能量步枪抵近射击。收割者甚至没有转头，只是随意一挥手，手臂甲壳变形伸出的骨刃就切断了守卫的喉咙。
鲜血喷溅。
其他守卫开火，但子弹和光束打在收割者身上效果微弱。它开始前进，每一步都带走一条生命，精准、高效，如同死神在收割麦田。
陈岩后退，但身后就是指挥台，无路可退。
收割者停在他面前。它光滑的面部“裂开”，露出下方那张平静的人类脸庞——是陈启明的脸，但此刻闭着眼睛，如同沉睡。
“你是……陈工的儿子？”陈岩认出了那张脸，声音因震惊而变形。
收割者没有回答。它举起右臂，骨刃对准陈岩的胸口。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能量束从远处射来，精准命中收割者右臂的关节连接处。
不是能量武器那种高温烧蚀，而是一种更奇特的破坏方式——被击中的部位，机械结构开始“解离”，零件自动脱落，生物组织迅速干枯。整条右臂在几秒内就失去了功能，骨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看向能量束射来的方向。
防御墙外，五十米处，苍狼矗立在废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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