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一口应下：“确有此事，那是奴家旧人的侄女。许久未见甚是亲近，奴家还送了她两套衣裙。”
周泽哪想直接得了这种答案，一个是官家嫡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个是青楼老板，每日在男子间周旋。她们怎么可能相识？差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女子张嘴就承认，要是传扬出去，不是越描越黑吗？周泽忍着怒气问道：“敢问唐老板，那是哪位旧人的侄女？唐老板又是何时与那位姑娘见过？在哪里见过？”
春娘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把玩着手中的团扇，轻笑一声道：“爷这话让奴家如何回答？爷也知道奴家是做什么的，旧人那么多，奴家哪能记得那么清楚。或许是张爷，也可能是李爷，再或者是赵爷。大概就是这三位吧。迎来送往的男子太多，实在记不清了。
初见袁姑娘大概是八九年前的事情，是旧人带奴家进府见到的袁姑娘。奴家对男子记不清楚，对女子却过目不忘。多年后再相见，一眼便认出了，就多亲近了些。怎么？爷前日也在如意衣坊附近吗？是看上那位姑娘了吗？那是官家小姐，奴家实在无能为力。我楼里好姑娘多的是，爷要不要另选一个？爷身边这两个都很干净，若不嫌弃，夜收双美如何？”
周泽臊得满脸通红，气得拍桌而起：“你说话放尊重些，大家闺秀岂容你如此污蔑。”
拍桌声把袁明从沉醉中惊醒，但他弄不明白周泽为何发火。放下茶杯呆看着二人。
春娘笑盈盈地站起身：“爷别生气，奴家哪句话污蔑大家闺秀了，爷只管说出来，奴家改还不行吗？喜欢大家闺秀不难，爷右边这位便是。她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她爹爹因贪墨，全家被流放成了奴籍，她又从流放地被转卖带到了京城。险些被老男人收了房，又被善妒的主母卖到了这里。半个月前才被卖来的，还没接过客。我想着有喜欢大家闺秀的，没怎么调教，身上的高傲劲儿还在。爷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能入眼吗？我与公子投缘，也不多要，一千两，她今夜就归爷了，如何？”
右侧的姑娘面无血色，哆嗦着后退了一步，周泽气得手指着春娘，“你、你”了两声，实在说不出话。
春娘莞尔一笑：“其实大家闺秀有什么好？哭丧着个脸也无趣。爷不满意没关系，左边这个也干净，而且调教得好，侍候人保证不比有过经验的差。或是爷有别的喜好，那还烦爷说出来，奴家定能帮爷挑到合适的姑娘来侍候。”
这地方实在待不下去了，周泽气得甩袖便走。春娘稳稳地坐着，转动着手里的扇子道：“客爷请留步。”
周泽气愤回身，怒问：“还有什么事？”回头间与那个泪意盈盈的姑娘眼神交汇，姑娘忙低下了头。悄悄拭去了泪珠。”
春娘用娇媚的声音道：“客爷还没付茶钱呢，奴也不能白白陪客爷聊这么久吧？”
上楼时确实说过，夫人陪茶要付五百两的茶钱，周泽又羞得满脸通红。掏出银票扔到了茶桌上，走了两步，刚才那姑娘的泪眼又浮现在眼前。实在不忍，又回过头，手指着姑娘问：“给她赎身要多少银子？”
春娘看了一眼姑娘，笑着回应：“她还没破过身子呢，怎么也得一万两。爷要赎吗？”
周泽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再次愤怒地指向春娘：“你疯了吗？这是人还是金子？你张口就要一万两。”
春娘喝了口茶，叹了口气说：“唉！爷这话奴可担当不起，这里是贱地，姑娘们是玩物，不敢称人。至于说是金子，更不敢当。也没见过谁和金子亲近些就会让人瞧不起的。万两银子，爷买的是快活，不是这个人。爷觉得不值，就省下银子，也是一种快活。横竖进了这地方，快活就行。爷说是不是？”
“你、你……”周泽气得满脸通红，却又说不出话来，甩袖大步离去。
周襄终究没忍住，站到栏栅前认真听里面的声音。等儿子离去，笑着走进厅内，拿起扔在茶桌上的银票看了一眼，见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叹息一声，把银票递给春娘道：“娘可真狠，知不知道这是他五个月的月银？”
又看了一眼茶杯，见茶一口未动，拿起茶杯喝了下去。春娘笑着使了个眼色，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红花顺手带上了门。
春娘起身把银票在王爷眼前晃了晃，问道：“怎么？心疼了？区区五百两算得了什么，我估计你那好儿子还得找来一万两送给我，相公要不要提前管管？”
王爷一把搂住春娘，轻轻吻了春娘的唇：“他有心孝敬娘银子，是多好的事。只要他能凑出来，我绝不阻拦，甚至还能帮他一把。”
春娘往王爷怀里又靠了靠：“是他孝敬娘，还是你孝敬娘？”
王爷伸手在春娘屁股上打了一下：“有银子收，你管谁孝敬呢。”
春娘捂着屁股，哀怨地看着王爷：“爷不讲理，你儿子败家，打我做什么？”
王爷哈哈大笑，抱起春娘坐到榻上：“这点银子还经得起他败，爷倒想看看这小子像不像我。”
春娘依偎着王爷：“我阅人无数，看得出他不是好色，而是心地纯善，想救人。那是个好孩子，只是经历的事情少，有点傻而已。真能收到一万两银子，我也不会白白拿他的，会花些力气帮他娶个好媳妇。”
“就知道你懂事。”王爷松开春娘，横抱而起又吻了上去。
周泽不仅事情没办成，还赔出去五百两银子，这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觉得自己被调戏了。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原想去看看语茉，此刻却完全没了心思。
袁明见世子心烦，想来劝几句，世子看到袁明，就想起他看着姑娘时的贪婪模样。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怎么结交了这么个好色之徒，世子心情更差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伸手制止了袁明跟来，默默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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