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哥哥你联系了路君？”
源稚女走到他身前三米的位置，停下。
这里距离走出书架还剩半米，一个微妙的距离，退后半步可隐匿于书架之间，往前一步则踏入战斗。
但源稚生知道，自己这位弟弟根本没想着撤，也不打算走，他出现在这里，这场厮杀便注定了。决定来分部时，源稚生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将燃尽的香烟丢下，碾熄，起身拔出蜘蛛切，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跟源稚女相视而立。
门开的那一刻，源稚生按下了短信发送键。那是一条提前编辑好的短信，蛇岐八家的支援，此刻正在路上。
夜已深。暴雨的街道渺无人迹，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现在20分钟就能赶到。
源稚生当然不怕源稚女。但他需要防备源稚女背后的龙。
没人能保证出现在的这里的只有源稚女一人。分部的两位战斗执行官也已经在地下一层完成了全副武装，两位文职人员手里也提上了M240B。一旦发现源稚女以外的闯入者，他们就启动重火力，配合源稚生防御，拖到增援抵达。
别以为重机枪是游戏或者影视里那种一个机枪手拼命开火，其他人还敢冒头往上冲的样子货。现实是每分钟600发的.50子弹扫过，除非躲在坦克那样的重型装甲后面，否则一梭子子弹扑来，体质不如钢铁的，都得死。
如此密集的弹雨，哪怕是源稚女和源稚生这样的皇也不会硬上。
成年巨龙当然能硬扛这玩意。
但也需要护住如眼、耳、脖颈等脆弱处。
两台重机枪形成火力交叉，理论上足以牵扯成年巨龙的视线。
也别以为来支援的蛇岐八家是什么拿枪的小卡拉米，都是接受过海军陆战队特训的准军事化人才，不仅有装甲车，还有配有榴弹炮。这种火力配置，足够在半小时内把日暮里火车站夷为平地。
“没有。”源稚生微微摇头，目光始终落在源稚女那柔美的脸上，“上一次你没帮上他，他不会再找你。我们之间的事，也不该让他插手。”
他没有联系路明非，也没有联系学院本部。他只是从路明非的描述里，沿着那群次代种的思维走了下去，想到祂们或许会对分部动手。
本部目前可能自顾不暇，否则几个小时前富山雅史没必要打那通电话。
尽管副校长在电话里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掌控全局的样子，但他能猜到学院本部或许陷入了麻烦，想提前征调他这位现成战力拱卫本部。
“也就是说今晚没人打扰我们了？”源稚女笑了。那笑容，看上去竟还有些腼腆。
“是。”源稚生叹了口气，“换个地方吧。这里太窄，不方便。”
“可以啊，”源稚女盯着源稚生慢慢后退，“暴雨、兄弟、厮杀……完美的舞台，盛大的故事。只是哥哥，你真的下定决心了么？”
“你会看到的。”
源稚生满脸平静地回答，跟随源稚女一步步踏出书店。
兄弟二人相距不过五米，重重雨幕却将他们隔得宛若天涯。亦如当年在那口井前，源稚生在上，源稚女在下，一人是鬼，一人为皇。
两双车灯般的黄金瞳投出的光反射在流水上，暴雨顺着他们的身体往下淌。
无形的领域从两人脚下升起、扩散、碰撞，到卷而起的积水和降雨犹如在平静的湖面砸下的巨石，扬起滔天水花。
水浪坠落的那个刹那，源稚女动了。
屈膝、拖刀，而后悍然发力。他像出膛的子弹一般“射”出去，没过小腿的流水在这一刻齐齐泛起巨大竖波，像是一台水上摩托艇马力全开拖拽出的暴力尾迹。
五米的距离，源稚女冲刺起来只在眨眼之间。
即使有水流阻碍，也是接近普通人反应上限的急速。
“dang——”
挥刀向源稚生左肋的一刀被竖起的蜘蛛切阻挡，风噪与冲击力齐齐作用在源稚生背后的水流上，炸起大片水花。
源稚女改单为双，双手持刀顺着蜘蛛切刀刃上挑。
源稚生撤步，屈身，带动手腕旋转，将源稚女上压的剑势改挑为斩，他在卸力的同时左拳直奔源稚女鼻梁。
源稚女不躲不闪，一声闷哼，硬生生用脸接下了源稚生的拳头。
鲜血如线，从源稚女鼻腔奔涌而出，在下落的暴雨间添上一抹妖冶血红。
源稚生没有追击，因为他要将砍入自己侧臂的刀刃推出。
源稚女不顾防御的一击成功让源稚生挂了彩。
刀从三头肌侧面切入，直达骨骼。若不是源稚生反应迅速，受伤的该是他的下颚或者脸。
源稚女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招招致命，正如他所言，原本亲密无间的兄弟之间，如今只剩厮杀。
伤口在快速结痂。
沸腾的龙血犹如治愈伤病的灵泉，随着肾上腺素游走在源氏兄弟身体各处。
“哥哥你还没有抱着杀死我的觉悟战斗啊。”
源稚女收刀退后，扬起微笑。那张柔美而湿润的脸看上去凄美而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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