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问题，”凯撒将房间里的空调温度稍微调低，不至于暖气过多，以便脑子保持清醒，“刺杀’的戏码只能找自己人演，而且必须闹出足够的动静……”
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起。
凯撒和芬格尔一同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摸出裤兜里的手机，屏幕跳动的来电显示不是他们所期待的路明非，而是一个女性化的名字——夏弥。
芬格尔一愣，当即掏出手机迅速拍照。速度之快，就连凯撒也只看到一阵残影。等到楚子航反应过来，去抢芬格尔手机的时候，这贱狗已经在校园贴吧开了新帖，就差点击确定生成。
“放手。”楚子航的声音冷了几分。
芬格尔抵死不从，抗议“这是我的手机！师弟你不能扼杀新闻自由！”
“想象一下，如今正是调查师弟你的关键时刻，突然校园贴吧里炸开一个核弹，我们新闻部再帮你搞一次推波助澜……届时所有人都会来吃师弟你的大瓜！谁还关心你的血统安全？不会再有人关心师弟你的黑历史，所有的火力都会转移到师弟你的情感生活。暗恋你的女生会在贴吧吵成一团，极端一些的当场开始人肉开盒！不出十分钟，这条消息就能冲到今日置顶！”
“放手！”楚子航重复，这一次语气更冷。
芬格尔求助地看向凯撒，没等凯撒出声，走廊里响起了门铃和敲门声。
“叮——”
“叮——”
“咚咚咚——”
“咚咚咚——”
“凯撒！开门！有本事躲在里面，没本事开门么？！”
外面的人似乎等不及了，标志性的嗓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凯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想通诺诺为什么会跑来找他，她不是该在新闻部的马仔们身后挥斥方遒么，怎么跑这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愈发急促，好似爆发边缘。
凯撒一个挺身跃起，三大步跨到门边，拧开房门。
“嘎吱——”
刚裂开一道缝，房门便被另一道力量推开。
一团乳白色的东西飞向凯撒胸口。还没等他说话，两包塞得鼓鼓的购物袋已然撞了他满怀。
“买这么多东西？”看着紧贴门框的陈墨瞳，凯撒微微吃惊。
在他印象里，陈墨瞳从来没有大包小包的购过物，她逛街都是买下来之后让商家邮寄。去超市就叫同城急送……凯撒从未见过她大包小包往回拎的样子。今天算是破天荒。
“往里走，别堵着门！”陈墨瞳瞪了凯撒一眼，凯撒无奈耸肩。
一个蓝色的小推车被陈墨瞳推进门，上面放了个灰白色的编织袋，同样鼓鼓的，胀得像是塞了半头猪。
陈墨瞳朝还在跟楚子航争抢手机的芬格尔努嘴，“芬格尔，过来帮忙！楚子航，你接电话！”
芬格尔悻悻松开手。楚子航迅速删掉还未发出的帖子，转身走入阳台，反锁，接通电话。
酒店的隔音很好，所以楚子航在阳台那头说话，他们在室内基本上听不到，不过看楚子航的表情，绝对能挖八卦。
凯撒这时也打开了购物袋，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零食，拿起一包无花果干，透过光，凝视着内部被分拆成一小包一小包的浅黄色果实，“无花果干？我记得你不是喜欢乌梅么……最近换口味？”
“你猜。”陈墨瞳轻哼，在他面前总是一副猜不透的样子。
“这是……香肠……鸡蛋？”
芬格尔也解开了蛇皮袋，探究起里面的东西。不过袋子里并不是零食，而是肉类大联盟。从飞禽走兽到农村腊肉，样样都有，甚至还在最上层用养仓鼠的宠物笼子搭配气泡棉放了鸡蛋。
“师妹你给我们买东西我很开心，但我是个德国佬，如果可以，其实我希望你送我大猪肘子。”芬格尔抓着那一袋香肠，嘴里虽然拒绝但手却十分诚实地抓紧了包装袋豁口。
陈墨瞳眼看他要撕开包装，眼神一横，“谁说给你的？这是有人特意捎过来给病号的！把你的手拿开！”
“哈？”
芬格尔一怔，冲凯撒眨眼。
心说凯撒一个意大利黑N代也喜欢鸡蛋香肠？在学院的时候……没听说过啊。
凯撒微微偏头，用余光隐晦地瞥了眼阳台上的楚子航，算是明白了事情经过。他猜捎东西跟给楚子航的正式电话里那位。几个月之前，他们在西北大区自驾游，楚子航脱离了大部队单独去见一位“朋友”。
那时凯撒就觉得楚子航的这位“朋友”不一般……
他有心追问，却收到陈墨瞳警告的眼神。
于是凯撒咧出个礼貌性的假笑，不言，转头给陈墨瞳倒上一杯温水。
陈墨瞳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接过凯撒递过来的温水，捧在手里，长舒口气。
少顷，她说：“楚子航这家伙的黑材料简直满天飞。要不是我跟他是校友，我真觉得他是某个基地组织的恐怖分子！他的新闻事迹太多，单靠留校的新闻部狗仔完全不够看，所以我在网上找了水军头子洗帖。”
她看向凯撒，“大概13个主要国家的水军头子，最终报价720万，刷的你的卡。”
“够么？”凯撒一脸无所谓，700万在他耳朵里跟7元硬币区别不大，都只是账户上的一串数字而已，“不够我们还可以找MIT俱乐部，他们是专业的。”
“够不够不清楚，总之听天由命了……”
陈墨瞳长叹。
“你们这边商量的对策呢？不会光顾着玩了吧？”陈墨瞳揉着微胀的眉心。
“对策有，拖。”凯撒回答。
“拖到路明非回来？”陈墨瞳缩进沙发里，这个答案她并不意外。
“校董会和调查团可不会给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芬格尔适时插话：“我们打算来一次‘刺杀’。突发事件，楚子航受伤，所以不能及时返校，很合理，对吧？”
陈墨瞳一怔。
没想到还有如此破局之法。
她沉默了下来，思考可行性。
阳台的玻璃门后，楚子航挂断了电话。
那抹迟滞的涟漪消失不见，他又恢复成了那张标准的扑克脸，在凯撒与芬格尔微妙的眼神下拉开玻璃门，踏入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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