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还在医院养病，但关于他的调查已经在校董会的授意下进行得如火如荼了。
寒假留校的学生不多，教师却不少。一则内部通讯从风纪委员会发出，大意是近年来执行部执行专员在执行任务期间存在各种问题，经校董会深刻讨论后，一致认定需要对任务期间有严重“不当”行为的执行专员进行二次检测与心理干预，以保证各执行专员稳定、健康发展。
首先要接受调查的，便是狮心会会长楚子航，以及学生会会长凯撒。
校董会很聪明地没有单独调查某一个人，而是平等地选择把凯撒和楚子航一网捞。
如此一来他们固然会成为学生们集体反抗的对象，可同时也不会树立针对楚子航的刻板印象。
针对凯撒的调查无非是走个过场。凯撒这两年在执行部的任务档案里评价都是清一色的优秀，凡是跟他搭档过的执行专员，很少传出对他有什么负面评价。即使有，佛罗斯特也早动用校董权限，帮凯撒处理完了。
加图索家族选定的继承人，卡塞尔学院未来的校董，自然不可能在任务档案上留有任何污点。
相比之下，楚子航的任务报告当然就显得“劣迹斑斑”了。
甚至不用特意调查，从执行部那里提档来的一份份由楚子航亲手签署的任务报告便是一封封罄竹难书。
可这些物证都是间接性证据，可以证明楚子航做事出格，却没办法证明他的精神存在问题，更无法表明他有向龙族靠拢的潜在危害。
要彻底说服那群常年埋头在实验室里的老顽固，以安德鲁为首的调查团还需要决定性的证据——楚子航的血，或者说能够证明楚子航跨过了血统红线的铁证。
市中心。
三个病患聚在一家酒店里。按理来说他们此刻应该穿着病服，在医院静养。但奈何三人都是坐不住的主，尤其是凯撒，若不是芬格尔这条贱狗带来的消息，他本该骑上摩托疾驰在川西之旅的路上。
过去两周，拥有龙血的超人们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凯撒的肋骨尚未完好如初，但也不影响日常活动了，在患者本人执意要求出院的前提下，市人民医院也只能放人。
能拴住凯撒的只有陈墨瞳。可陈墨瞳没心思管他，她现在正费尽心思跟校园八卦斗智斗勇，正带领芬格尔留驻新闻部的狗仔小弟们满世界帮楚子航洗黑材料。于是凯撒成了脱缰二哈，这几天他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我查了，那个安德鲁，在律师界赫赫有名，来自全美第一大律所凯威律师事务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芬格尔抹了把下巴上的炸鸡碎屑，又抓起一块鸡排开始啃，他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含混，凯撒和楚子航能听懂个大概。
楚子航和凯撒是病患，所以他们的午餐都是酒店的正餐。芬格尔不同，这家伙屁事没有，最近天天好吃好喝，不是炸鸡汉堡就是可乐披萨，附近的金拱门和KFC已经把他标注成了“大客户”。
“诺诺正在帮你删去年的负面新闻，但委实来说，我没想到你的负面消息能如此的……”凯撒一顿，突然想不到用什么词能准确形容楚子航的离谱事迹，表现出来就是话到一半突然卡壳。
“臭名昭着？”芬格尔提醒。
“不，没到那么广为人知的程度”。凯撒驳回。
“罄竹难书。”楚子航出声。
“罄竹难书？”凯撒低声重复。
“意思是坏事、罪行多得数不完。”芬格尔又接话。
“程度有些夸大，但主要思想没问题。”凯撒肯定，又接着说：“我没想到你的负面消息能如此罄竹难书。放二战时期，说你是纳粹余孽我都不觉得夸大。”
“你在布鲁克林端掉窝点的临时行动导致32人受伤。17位孩子亲眼目睹‘亚洲蜘蛛侠’在楼顶间飞檐走壁。你当时怎么想的？一个调查任务，为什么被你搞成了隐匿暗杀？”
“因为当时在场的不止有我，还有提着枪突然闯入的另一伙人。事后我才知道那是黑吃黑，当时腹背受敌，容不得我多思考，我只能把两伙人都当做一伙人处理。”楚子航语气平淡，像是在给前台打电话订餐一样。
“也不能每次都有意外吧？夏威夷那次你甩掉了你的组员，单枪匹马抓了那个查克·亨特，可你引起的交通事故差点让一辆油罐车与校车相撞！虽然不是你的本意，但你明显可以在目标即将脱离视线时报告给执行部，呼叫下一个区域的支援！”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缓缓回答：“他从狮心会手底下逃了三次，我是会长，出发前兰斯洛特告诉我尽量完美地完成任务。”
“啧——”
凯撒叹着气翻了个白眼，几分无语地望着天花板。
“所以说嘛，老大你也清楚，楚师弟的黑材料已经没必要洗了，洗不干净的。”芬格尔啃完最后一口鸡排，灌下半杯可乐，“我们作为狗仔，是有能力把煤球都给洗白的，但炭黑素这种黑得没边东西……它离黑洞只差个引力，这辈子也洗不白。
“我们与其浪费时间删新闻，不如跟他们玩死不认账，调查团必定一早就固定了证据。”
“死不认账可没法获得终身教授们的支持。校董会发起的判决，除了需要校董们投票，终身教授们的意见也占很大比例。”凯撒提醒。
“说服他们干嘛，那些老顽固早就自成一派了，连校长面对他们都头疼，我们考虑他们干嘛？”芬格尔理所当然地摇头，“要说影响，路师弟的影响不是比楚师弟更大？猎人网站上甚至都还留有路师弟大展神威的影像。调查团要攻讦楚师弟的血统，我们大可把目标往路师弟身上引嘛。比起楚师弟，能单枪匹马干掉龙王的路师弟不是更危险？”
“兵对兵，将对将。我们想办法拖到路师弟回来，楚师弟的事，保准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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