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俊虽然给人做过手术,但这样天天大密集地和尸体打交道,还是恶心到了他。
他每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他有心想给金兰写信描述一下自己的心情的,但觉得还是不要恶心到金兰了,只好作罢。
现在,他集训完毕,要和战友们去奔赴前线了,也就是说,这次去边线,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他们现在的这封家书,也可能暂且算作遗书。
魏家俊握着笔,久久不动。此时,他才了解到银兰写那封信时的矛盾心情。
魏家俊只在信里写道:
亲爱的金兰:
我们这里,一切安好,不必挂念。明天就要上前线了,既有兴奋,也有不舍,期望我们能用血肉之躯,让后方的你们,生活愉快!亲爱的金兰,不要太操劳,来日方长,保重身体要紧。不要给我回信,我怕辗转各地,收不到信。
爱你的家俊。
金兰收到魏家俊的信时,已经是魏家俊写信后的一个月了。可见前方并不太平。
终于收到魏家俊的来信了,金兰兴奋地拆开信来看。
看着看着,她的手颤抖了。金兰的心情无比沉重,想立马给他回信的,蓦然想起,他说不必回信,就算是回了,他也收不到。
桂芬在一边看着女儿的脸色变来变去,有些心跳不安,“金兰,是谁来的信?是你二妹,还是家俊?”
“是家俊。”
桂芬就在一边等,直到金兰把信装进信封了也没开口。
“他哥说的啥?”桂芬终于鼓不住了,问。
“也没什么,就是和银兰一样,上前沿医院了,没事。”
“额,我就是担心——”
“娘,不要担心,银兰都去了半年了也没事,她前几天不是还来信报平安了吗?”
“唉,上级为啥不多派兵,灭了那个狗日的国家呢?不要良心。那时候我们为了世界和平,天天勒紧裤腰带给他们送去大米白面,我们都舍不得吃。听说那场自卫反击战,打到他们那边时,都还有我们国家商标没吃完的米和面!他们这样天天骚扰我们,就像头上招了虱子,咬一口没什么,就是膈应人!”赵大用忽然道。
“爹,娘,你们就不要担心了,自作孽,不可活,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
“对,咱不杀儿,自有杀儿的!”桂芬也发狠道。
说到最后,不是爹娘安慰金兰,反倒是金兰安慰爹娘了。
唉!就是不知道魏家俊的爸妈接到家信后,心情会怎样。
自从听见魏家俊的妈妈说她的坏话后,她这才理解了老人们经常说过的那句话:自古婆媳两条道。
婆婆和媳妇,表面看着和平,其实,思想早就南辕北辙了。
既然他们不来她家,魏家俊又不在家,她就懒得去热脸贴冷屁股。
只是,在金兰去魏家庄收地瓜干时,爷爷经常问魏家俊的情况,每次她都支支吾吾说不太清楚。
爷爷说:“金兰,我经常听广播新闻,你不用瞒我,是不是南方又打仗了?”
“爷爷,您就不要担心了,咱们中国那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个弹丸小国淹死。”
爷爷就笑,“还是我家金兰会说话。军人有军人的职责,金兰,咱们担心是一回事,支持又是另一回事。要是真的发生了大面积的战争,我还是会参战的。”
望着爷爷饱经风霜的脸,金兰肃然起敬。
也许,这就是刻在中华民族骨子里的反抗精神。我们爱好和平,不代表我们软弱。
一上来五月,收地瓜干就进入尾声了。从五月起,地瓜干容易招虫,容易上潮长毛。
金兰趁着休息的机会,要调整一下发财的思路。
恰巧,赵抗战说:“近两年山楂不是很畅销吗?有个村成了万元村,金兰,咱们乡组织书记去学习,你正好是主抓脱贫致富的书记,你去正好,我就不去了。”
金兰就跟着乡里的车去了邻乡新庄乡。
这是一个由邱副乡长带头去学习的各村书记组。
邱乡长是新调来的,三十多岁的年纪,戴着一副宽边近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听别的村书记说,他是一名中学老师,被调到乡里,一开始是乡长秘书,熬了几年后,老乡长上调,他被任命为副乡长,主抓经济建设这块。
他们一行,坐的是大巴车,是乡里专门雇的。大家都在车上坐着,人声鼎沸地谈着自己这两年来的丰功伟绩。
金兰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养神。
对于经常在各个乡镇跑的人来说,哪个村的生活达到了什么条件,一看便知。
金兰只要一进入哪个村,立马就能估摸出哪个村的平均收入有多少。
比如魏家庄,没有别的经济来源,男人指望打短工,女人指望种地,间或上山刨点儿药材,一家人一整年能净剩五百块,那都是会过日子的。
从村民的精神面貌,衣着和住房条件,就能看到哪个村庄的贫富。
现在,她听着哪个村的书记说话,而她又去过那个村,一听就知道他是不是在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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