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很烈，从三十几层的高空灌入，卷着城市夜晚的喧嚣和冰冷。
阳台没有开灯，苏小小的身影在远处都市霓虹的映衬下，只是一个单薄的剪影。她坐在那窄的吓人的护栏上，白色的卫衣被风吹的鼓涨起来。
“姐姐，收回你刚才的话。”
她的声音飘过来，天真又残忍。
“你说，你选的不是她。”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手里的汤碗一晃，滚烫的鸡汤泼洒而出。
哗啦——
白瓷碗摔在地砖上，四分五裂。金黄色的汤汁和鸡肉溅的到处都是，有几滴滚烫的液体落在林晚的小腿上，一阵灼热的痛。
可她感觉不到。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阳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给抓住了。
“小小！”
周曼最先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想也没想就朝阳台冲去。
“你别过来！”
苏小小突然回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水果刀。正是唐糖刚才用来切西瓜的那一把。刀尖对着冲过来的周曼，逼的她一下停下脚步。
“除了姐姐，谁也别过来！你们都退后！退到客厅去！”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整个餐厅的人都僵在原地。
“疯了，真是疯了。”周曼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发抖，她回头看向屋里的人，满是求助和惊恐。
顾清寒的脸冷得吓人。她没有犹豫，直接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准备按下报警电话的快捷键。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是沈知意。
“别报。”沈知意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目光冷静的可怕，“警察一来，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星耀主播林晚情感纠纷，同居密友跳楼相逼。她的演艺生涯就彻底完了。”
一个当红主播，牵扯进这种社会新闻，后果不堪设想。
顾清寒的动作停顿了。她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都发白了。她明白沈知意是对的，可眼前的局面，已经超出了她能用资本和权力解决的范畴。
另一边，江映月也站了起来。
她没有走向阳台，也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她只是走到落地窗边，抬头看了一眼阳台护栏的高度，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几秒后，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稳语调开口。
“这里是三十二楼，楼层高度约九十六米。不考虑空气阻力，人体自由落体到达地面的时间大约是四点四秒，落地瞬间速度约为每秒四十三米。基于人体组织结构与地面材质，重力加速度为9.8m/s2，撞击致死率为百分之百。”
她报出了一连串精准的数据，冷静的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这番话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冰冷。秦瑶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双布满血丝的狐狸眼，全是恐惧。
王秀莲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看着阳台上那个随时会掉下去的小姑娘，又看看自己女儿惨白的脸，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嘴里哆哆嗦嗦的念叨：“这……这是要干啥呀……作孽啊……”
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背景噪音。
林晚的眼里，只剩下苏小小。
她一步一步，踩着地上的汤碗碎片，朝阳台走去。
每一步，都踩的她心脏生疼。
“姐姐……”
看见林晚走来，苏小小笑了。她脸上的泪痕未干，笑容却很纯净。
她松开了手。
那把锋利的水果刀，从她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阳台的地砖上，然后被她一脚踢开。
她扔掉了武器。
然后，她张开双臂，对着林晚。
“姐姐，抱。”
这个动作，这个眼神，让林晚的心脏缩了一下。
她加快脚步，最后几步几乎是跑过去的。
在苏小小身体后仰，快要失去平衡时，林晚扑了过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双臂死死环住苏小小的腰，身体向后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她把她从死亡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两人因为冲力太大，一起摔倒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林晚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磕的她眼前发黑。
但她抱的很紧，没有松开分毫。
怀里的人很轻，很软，有些凉意。
苏小小把头深深埋在林晚的脖颈处。
她的呼吸急促温热，喷洒在林晚的皮肤上。
“姐姐……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她的声音软糯，是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满足。
林晚还来不及喘口气，后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苏小小的手指。
她的指甲，毫不留情的，狠狠抠进了江映月刚留下的那个新鲜齿痕里。伤口被再次撕开，痛的林晚浑身一颤。
“可是，这里有别人的味道。”苏小小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又甜又冷，“我不喜欢。姐姐是我的猎物，凭什么被别人抢先标记？”
她的手指还在用力，看样子是要把那块皮肉给抠下来。
“既然不能独占……”
“那就一起毁掉好了。”
这句话钻进林晚的耳朵，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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