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握着木弩,小心翼翼地拨开挡在观测站入口的藤蔓。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锈味。
六宝和小九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一左一右贴在她脚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金色的瞳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苏砚蹲下身,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待在外面,别乱跑。”
两只猫叫了两声,乖乖地蹲坐在石阶上。
苏砚深吸一口气,举着木弩走进了观测站。
建筑内部早已破败不堪,屋顶塌了大半,碎裂的瓦片和断裂的横梁散落一地。墙壁上的白漆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石块,角落里结满了蛛网,几只受惊的蝙蝠扑棱着翅膀,从头顶掠过。
苏砚放慢脚步,仔细打量着四周。大厅的正中央,还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架子,上面原本应该放着仪器,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底座。墙壁上挂着一块残缺的黑板,上面用白色的粉笔写着一些模糊的字迹,她凑近了看,勉强辨认出“磁场异常”“东南象限”“干扰减弱”几个词。
心脏猛地一跳。
这和她之前的猜测一模一样!
苏砚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她开始在废墟里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她的脚踝还有些肿,踩在碎石上,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但她毫不在意。
突然,她的脚尖踢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苏砚弯腰拨开上面的碎石和杂草,是一个铁制的保险柜,半埋在泥土里,柜门紧闭,上面的密码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将意识沉入生态圈,对着阿建发令:给我做一根撬棍,要最硬的木料,前端嵌上打磨锋利的燧石。
指令落下,几乎没有任何眩晕感。一根前端嵌着燧石的硬木撬棍,稳稳地落在她的手里。
苏砚握紧撬棍,将前端插进保险柜的门缝里,用力往下压。
“咔嚓”一声脆响,生锈的柜门被撬开一道缝隙。她又加了把劲,柜门彻底被撬开,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几本泛黄的笔记本,还有一张卷起来的海图。
苏砚的心怦怦直跳,她捡起笔记本,拍掉上面的灰尘。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里面的纸张有些受潮,但字迹依旧清晰。
这是观测站工作人员的工作日志。
她快速翻看着,里面详细记录了这片海域的磁场变化规律:这片海域存在一个巨大的磁场异常带,越往东南方向,磁场干扰越弱,在距离当前岛屿三百海里的位置,存在一个磁场拐点,过了拐点,磁场干扰会彻底消失。
苏砚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三百海里!
只要驶出三百海里,她就能彻底解锁生态圈的全部功能,就能调取战车、飞机,就能进到空间里,和那群猫团聚!
她颤抖着双手,捡起那张卷起来的海图。海图的纸质很厚实,上面用红色的墨水标注着航线,还有一个个代表岛屿和磁场异常区的符号。最关键的是,海图的右下角,清晰地标注着一个箭头,指向东南方向,旁边写着两个字——安全区。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苏砚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眶瞬间湿润。
这几个月来的漂泊、恐惧、焦虑,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狂喜。
她小心翼翼地将海图和笔记本收好,贴身放着。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意识沉入生态圈,尝试着调取之前一直无法触碰的东西——一个指南针的零件。
这一次,她的意识没有被弹回,也没有传来尖锐的刺痛。她清晰地“看到”,阿建从仓库里拿出一个金属零件,放在传送台上。零件的虚影在她的脑海里闪了闪,虽然没有完全传送出来,但比之前清晰了太多。
苏砚的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这里的磁场干扰,果然比海上弱了太多。
她走出观测站,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六宝和小九立刻扑了上来,围着她的腿蹭来蹭去。苏砚蹲下身,抱着它们,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海面。
那里,就是她的希望所在。
她回到沙滩,开始处理那头变异獠猪的尸体。她用镰刀剥下獠猪的皮毛,又将肉切成一块块,用阿耘制作的熏肉架熏制。獠猪的獠牙被她拆下来,交给阿建打磨成锋利的匕首。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都在为远航做准备。她让阿建制作了更多的木箭和木弩,还有加固船身的木料;让阿耘准备了足够的熏肉和干果,还有用灵泉水泡制的草药。
船身被修补得更加坚固,还加装了一层用獠猪皮毛做的护甲。船舱里堆满了物资,足够她支撑到三百海里外的磁场拐点。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苏砚坐在崖边的礁石上,将意识沉入生态圈。
大猫正蹲在岩石顶上,朝着东南方向低吼,像是在呼应她。小豹子和小乖在草地上追逐打闹,小白蹲在灵泉边,舔舐着泉水。阿建和阿耘站在仓库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苏砚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对着生态圈里的猫群,在心里默默地说:等着我,我很快就能进到空间里,和你们团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砚就带着六宝和小九,登上了铁楠木船。
海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咸腥的气息。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船身缓缓地驶离了沙滩,朝着东南方向,朝着磁场拐点,朝着能进入空间团聚的希望,驶去。
苏砚站在船头,手里握着那张海图,目光坚定。
她知道,前路依旧凶险,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变异生物,可能会遭遇更恶劣的天气。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的身后,有生态圈里的那群猫,有不离不弃的六宝和小九,有无数的物资和工具。
只要她一直朝着东南方向走,就一定能驶出这片诡异的海域,就一定能进到空间里,和所有的猫团聚。
海面上,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将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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