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阳。
山海书院开院两个月后的第一个巡游日。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陈霄已站在书院正门的“巡游碑”前。石碑是新立的，通体青黑，表面刻着一幅立体的山海图——五域地形、七十二分院位置、已探明遗迹、待考据点……所有信息以淡金色的光点标注，随着陈霄手指轻触，相应区域便会放大显现细节。
碑前停着一辆看似朴素的青木车驾，拉车的却不是马，而是两头通体雪白、背生双翼的“驳兽”。这是西山分院上月刚从古籍中复原的上古异兽，形如白马，独角虎爪，能以日行八千里的速度踏云而行。
苏璃将最后一个行囊放进车厢，里面装满了各分院准备的物资：医药分院的急救药囊、符文分院的应急阵盘、星海分院的便携星图、炼器分院的可变形法器……甚至还有烹饪分院特制的“行军灵食”，能三月不腐，食之生津。
“都齐了。”苏璃拍拍手，“第一站定在哪儿？”
陈霄手指在巡游碑上一划，图景定格在中州西南边境——那里有一个鲜红色的光点在闪烁，标注是“迷幻花海事件”。
“青萝居士三日前传讯，她家乡所在的‘百溪谷’，自月圆之夜起，突然出现一片诡异的粉色花海。”陈霄调出详细报告，“花香能致幻，已有十七名村民陷入昏迷，梦境中不断重复上古场景。当地医者束手无策，官府已封锁山谷。”
苏璃眉头微蹙：“致幻植物……《山海经》记载中，有这样的品种吗？”
“有，而且不少。”陈霄登上车驾，“但都在特定区域、特定条件下生长。百溪谷的气候地貌，本不该出现这种大规模致幻现象——除非，有什么东西改变了那里的法则。”
驳兽踏云而起，青木车驾化作一道流光向西而去。
车驾内部别有洞天——运用了墨老最新的“空间折叠术”，外面看着寻常，里面却有书房、静室、实验室三间独立空间。陈霄此刻就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着医药分院和植物分院联合提交的初步分析报告。
报告附带了几片用灵力封存的花瓣样本。花瓣呈妖异的粉红色，脉络如血管般清晰，轻轻颤动时，会散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粉色光晕。
陈霄以神识探查，眉头渐渐皱起。
“不是单纯的致幻……”他喃喃道，“花瓣结构中有‘记忆承载单元’——这不是自然植物该有的特征。更像是……某种生物的记忆载体，以植物的形态外显。”
苏璃从实验室探出头：“我做了灵力光谱分析，这种花的能量波动，与《西山经》记载的‘忘忧草’有七成相似，但多了一组奇特的‘共鸣频率’。”
“共鸣频率？”陈霄接过分析图谱。
图谱显示，花朵散发的灵力波中，除了致幻成分，还有一种极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呼唤信号”——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联系百溪谷最近的异常天象记录。”陈霄吩咐。
苏璃迅速调出星海分院提供的资料：“过去三个月，百溪谷上空出现三次‘流星雨’，但观测站未在对应时间检测到星体坠落。当地村民描述，那些‘流星’是粉红色的，落地后消失不见。”
陈霄眼神一凛：“不是流星雨……是‘记忆碎片’的坠落。”
“记忆碎片？”
“上古有一种巫术，能将重要记忆封印在特制载体中，投入星海漂流，等待有缘人开启。”陈霄站起身，“但如果载体在漂流中破损，记忆泄露，与某些特殊植物结合……”
他想起《山海经·大荒西经》中的一段记载：“有草焉，名曰曼德拉，其状如葵，其华如血，食之见鬼神……得月华则生，得人念则变。”
曼德拉草！上古时期用于沟通亡灵、读取记忆的禁忌植物！
但这种植物早在帝俊时代就已绝迹，因为其生长条件苛刻——需要在“记忆富集之地”，吸收“未了执念”，沐浴“异常月华”才能发芽。三者缺一不可。
陈霄立刻调出百溪谷的地理数据：谷中有十三处古战场遗址，地下埋骨超过十万——记忆富集，满足。
当地有“重阳祭祖”的传统，每年今日，数万民众汇聚祭拜，香火愿力浓厚——未了执念，满足。
最近三个月异常流星雨，月华被记忆碎片污染——异常月华，满足。
三要素齐备，曼德拉草重现世间！
“但问题不止于此。”陈霄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普通的曼德拉草只能读取个体记忆，影响范围有限。而百溪谷的花海覆盖了整个山谷，能同时让数百人陷入集体幻境——这规模，至少需要某个‘群体记忆’的核心作为种子。”
群体记忆……上古战场……未了执念……
一个猜测在陈霄心中成形。
午时，车驾抵达百溪谷上空。
从云端俯瞰，景象令人心惊——整片山谷完全被粉红色的花海覆盖，花朵一直蔓延到山腰，绵延三十余里。花海中，隐约可见几十处村庄的轮廓，但此刻寂静无声，连炊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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