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族战士,随时可以集结!”几位青壮勇士齐声道,虽然他们衣衫褴褛,但那股在绝境中磨砺出的彪悍气息不容小觑。
“还有地脉……”苍木补充道,指向村落下方,“我族能在此立足,全赖这点微弱地热。历代守火人都会记录地热的变化,它与葬海寒流的强弱似有对应。这些记录,或许对你梳理地脉有所帮助。”
信任,在这一刻,化为了具体而有力的支持。信息、向导、人力、乃至他们赖以生存的核心秘密,誓羽部毫无保留。
陈霄心中暖流涌动,他郑重地向苍木、向萨格、向那位老妇人、向所有族人躬身行礼:“多谢!此情此义,陈霄铭记于心。我们必不负所托!”
接下来的几天,誓羽部村落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与期盼之中。
陈霄以村落所在的岩石平台为中心,结合萨格提供的冰原地形信息、老妇人给出的古老记录,以及自己地脉通明的感知,开始谨慎地探查和梳理周边被怨念与寒毒堵塞的地脉网络。苏璃以木灵生机之力从旁辅助,尝试净化地脉中过于浓烈的死寂怨气。铁岩和巴图则协助萨格等勇士,在平台边缘构筑更稳固的防御,并探索相对安全的路径。
工作艰难无比。每一缕地脉都像生锈淤塞的血管,充满了何罗鱼的怨念与冥泽的污染。陈霄必须小心翼翼,如同最精细的外科医生,以“疏导之意”为手术刀,一点点剥离污秽,引导残存的、相对平和的灵力缓缓流通。
进展缓慢,但并非毫无成效。第三天傍晚,在村落东侧一处原本被厚厚冰壳覆盖的岩缝中,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水流声,竟然潺潺响起!虽然水流细小如线,且带着刺骨寒意,但这却是千百年来,第一次有“液态”的水,在这片被冰封的土地上主动流淌!水流浸润了岩缝边缘,几株沉睡的、几乎化石般的耐寒苔藓孢子,竟然在苏璃生机之力的催化下,泛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绿意!
这一变化,虽微不足道,却如同惊雷,在誓羽部中炸开!族人蜂拥而至,看着那细小的水流和苔藓的微光,许多人热泪盈眶,跪倒在地,向着图腾柱和不息之火叩拜,口中念诵着精卫与陈霄的名字。
希望,第一次以如此具体的形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苍木首领抚摸着那湿润的岩壁,老泪纵横,对着陈霄深深一拜:“管理员阁下,这……这便是晨曦的第一缕光啊!”
陈霄扶起苍木,心中也充满感慨。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前方幽都深处的黑暗与寒冷,远超想象。但这一步,至关重要。它证明了“校正”的可能性,坚定了所有人的信心,也让誓羽部与他们的盟约,从精神层面的认同,落地为共同奋斗的现实。
当夜,在不息之火的映照下,陈霄、苏璃、铁岩、巴图,与苍木、萨格、老妇人等誓羽部核心人物齐聚一堂。桌面上铺开了一张由萨格口述、陈霄以灵力粗略勾勒的幽都山外围及疑似核心区域的地形草图。
“根据我部古老记载和我的探查,”萨格指着草图上一片被特别标注的、布满扭曲冰山符号的区域,“寒流与那些‘冰秽’最活跃、最浓烈的区域,大致在此。那里冰层下方时常传来闷雷般的巨响,有时甚至能看到冰层下极深处有诡异的幽蓝光芒闪动。我怀疑,那里可能就是污染泄露最严重的‘伤口’,或者……通往幽都山真正核心的入口之一。”
陈霄凝视着那片区域,地脉感知中,那里传来的紊乱与恶意也确实最为集中。
“是时候了。”陈霄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外围地脉梳理已初见成效,证明了我们的方向正确。接下来,必须深入虎穴,探查核心。萨格兄弟,恐怕要麻烦你带路了。”
萨格咧嘴一笑,露出被冻得发黑的牙齿:“就等您这句话!老子在这冰原边上憋了几十年,早想看看那鬼地方到底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苍木沉声道:“萨格是我部最好的冰行者,他将带两名最得力的助手随行。另外,这些是连夜赶制的‘暖魄符石’,用不息之火的余烬混合特殊矿物制成,能短时间内在体表形成隔热层,抵御核心寒气侵蚀。数量不多,你们带上。”
他递过几个不起眼的黑色石块,入手温润。
阿羽也跑了过来,将那个鸟羽骨哨塞给陈霄,小脸严肃:“这个……吹响它,如果距离不太远,精卫大人的火……可能会给你一点指引。还有,要平安回来!”
握着温热的符石和带着少女体温的骨哨,感受着誓羽部族人殷切而信任的目光,陈霄知道,此行已不仅是为了天书职责和自己的道途。
更是为了这份在绝境中依然炽热的信任,为了精卫那跨越千年的悲愿,为了这片土地上,所有不该被冰封的记忆与希望。
“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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