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尘的雾气尚在港口上空翻滚,欧洲雇佣兵的靴跟已踏上被炮火刨开的街道石。夕阳被浓烟遮得只剩暗红一圈,像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长剑与长矛上滴着未冷的血,随着步伐一甩一甩,在石板上留下断续的暗色花纹。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挤在巷口、想探头看个究竟的印度百姓。他们衣衫褴褛,手里还提着刚抢出来的锅碗,脸上带着惊恐与茫然。雇佣兵们没有停顿,也没有呵斥,只是顺势挥下武器。长剑斜劈,人头滚落;长矛直刺,胸膛洞穿。一个老妇刚发出半声尖叫,便被剑背砸碎喉骨,佝偻的身子像破麻袋般倒进路边水沟,血顺着石缝流进排水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孩子哭喊着被母亲拖向窄巷,却被一名雇佣兵抓住后领提起来,像拎一只小鸡。母亲扑上去哀求,迎接她的是枪托重重一击——颅骨碎裂声闷而短促,身体软软倒下。孩子尚未来得及哭出第二声,便被扔进旁边燃烧的火堆,火苗窜起,哭喊戛然而止,只剩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在巷口弥漫。
街道两旁的木门被枪托砸得粉碎。雇佣兵们肩并肩撞进去,长剑先探,短枪随后,屋里传出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婴孩的啼哭,却都在瞬间被金属撞击与钝器击打的声响盖过。一个年轻男子举着柴刀冲出门口,被两柄长矛同时贯穿腹部,矛尖在他背后交叉,血泉喷溅在灰白的泥墙上,像一幅用红漆泼洒的抽象画。屋里,年迈的老者被按倒在火塘边,头颅被剑柄连续重击,直到脑浆与炭灰混成黑色的泥浆。
抢劫紧随其后。雇佣兵们把长剑往地上一插,空手扑向屋内所有能搬动的物件:铜壶、锡盘、织花挂毯、甚至供奉的小铜佛像,都被塞进随身的粗布袋。有人为了抢一只镶嵌贝壳的首饰盒,一拳打翻挡路的老人,再用靴跟狠踩那只颤抖的手,直到指骨碎裂、珠宝滚落尘土。两名士兵为争夺一匹绸缎,在屋门口互殴,剑背相击火星四溅,绸缎被撕成两半,他们各自揣着半幅血染的丝料,又扑向下一家。
更远处,几名雇佣兵踹开粮仓,发现成袋的糙米和香料。他们毫不犹豫地把火绳枪伸进粮堆,点燃火药,轰的一声,米粒与香料被炸得四散,像一场炽热的雨。火舌顺着油布蔓延,眨眼间整间仓房化作火海。火光里,他们扛着抢来的粮袋狂笑而去,背后热浪掀动铁甲,发出野兽般的嘶嘶声。
街道尽头,一座小小的土坯清真寺也未能幸免。弯月徽饰被剑尖撬下,地毯被撕成条,讲坛上的经书被踩在泥泞里。一名雇佣兵把火把扔进祈祷室,火焰立刻爬上木梁,黑烟与火舌从窗洞喷出,映得他满是血迹的脸扭曲而狰狞。他咧嘴大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火越烧越大,焦糊味与血腥气混成令人作呕的浓雾,笼罩着整条街道。雇佣兵们的身影在火光与烟雾中时隐时现,铁甲撞击声、狂笑声、妇女的尖叫、婴儿的啼哭、犬只的狂吠,交织成一首野蛮的交响曲。血水流过石缝,汇成暗红的小溪,倒映着燃烧的屋梁与晃动的刀剑,仿佛这条古老的街道,正在自己血与火的倒影中逐渐熔化。
当最后一间茅屋被点燃,最后一声惨叫被风声吞没,雇佣兵们才扛着鼓胀的布袋、挂着染血的长剑,慢悠悠地向港口回撤。他们的靴跟沾满泥泞与血肉,每走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暗红的印记,像给这座被征服的城市盖上了一枚枚冷酷的印章——抢劫、屠杀、焚烧,便是他们写下的胜利注脚。
港口大火尚未熄灭,浓烟贴着焦黑的屋脊翻滚。就在野蛮雇佣兵沿街砍杀、肆意劫掠之际,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沿着码头迅速推进。他们是各艘商船抽调出的水手队,身着整洁的衬衫与帆布背带裤,头戴宽檐帽,在船长们的口令下排成整齐纵队,脚步坚定,目光冷静,与那些扛着血刃、狂呼乱叫的雇佣兵形成鲜明对比。
“左侧仓库——先占!”一名船长挥手指向高耸的石砌货仓,声音被远处的哭喊与火焰噼啪声撕得断断续续,却依旧清晰有力。水手们立刻分成两列,前排举枪警戒,后排肩扛撬棍与木箱,迅速越过仍在冒烟的废墟,奔向仓库厚重的大门。铁锁被撬棍几下撬断,门轴发出沉闷的呻吟,一股混杂着香料、烟草与樟木的气味扑面而来。成箱的丝绸、成袋的咖啡、成桶的椰油在昏暗里堆叠如山,表面还盖着焦黑的棉麻防火布。
“贴封条,清点造册!”船长冷静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敢擅动一箱,就按海盗论处!”水手们齐声应诺,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有人掏出随身携带的漆刷与封蜡,有人展开空白账册,用炭笔飞快记录品类与数量,还有人把枪横在胸前,目光警惕地扫向门外——那里,野蛮雇佣兵的身影正拖着鼓鼓囊囊的布袋狂笑而过,却在大门处被乌黑的枪口逼退,只能恨恨啐了一口,转身扑向下一间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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