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窗棂上淌成了银线,顺着药柜的木纹缓缓漫下来,落在李云谦摊开的药方纸上,将那几行墨字浸得愈发清晰。他方才将配好的药材分成两份,一份用棉纸包好,写上张大爷的名字,另一份则细细归拢回各个抽屉,指尖上还沾着当归的甘香与红花的艳色,混着透骨草的清苦,久久不散。
药庐外的虫鸣渐渐密了些,又被晚风揉碎,飘进屋里时,竟像是和着油灯芯燃烧的滋滋声,成了一曲浅淡的夜歌。李云谦弯腰扫起地上的药屑,竹扫帚擦过青石板的声音很轻,惊不起半点波澜。那些细碎的甘草末、陈皮屑,被他小心收进一个陶碗里——这些都是还能入药的,晒干了磨成粉,日后能和着蜂蜜做成药饼,给村里脾胃弱的孩子吃。药柜底层的几个陶罐里,还存着去年晒好的桑葚干和枸杞,是他特意留给村里老人泡茶喝的,桑葚滋阴补血,枸杞明目养肝,两样搭在一起,最是养人。
他直起身时,瞥见灶台边的瓦罐里,还温着白日给小石头熬剩的药汁,氤氲的热气裹着紫苏与荆芥的辛香,袅袅地升起来,缠上房梁上悬着的艾草束。那束艾草是端午时采的,如今叶尖已经微微泛黄,却依旧散发着清苦的香气,能驱蚊虫,也能安神。李云谦走过去,掀开瓦罐的盖子,药汁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几分暖意,他想起白日小石头喝完药后,红扑扑的脸蛋上渐渐退了烧,攥着他的衣角喊“云谦哥哥”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便又深了几分。他用木勺轻轻搅了搅药汁,想着明日若是小石头的咳嗽再轻些,便在药里加几颗冰糖,孩子喝着也能顺口些。
这时,药庐的木门被轻轻叩了两下,吱呀一声,门缝里挤进一道瘦长的影子,伴着几声轻轻的咳嗽。李云谦回头,看见陈静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粗布,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云谦,还没歇着呢?”陈静安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歉意,“刚从田里回来,路过你这儿,想着你白日里给小石头看病忙活了一天,怕是还没吃饭。”
他说着,将竹篮递过来,粗布掀开,里面是两个热乎乎的玉米饼,还有一小碟腌菜。玉米饼的香气混着腌菜的咸鲜,一下子冲淡了屋里的药味。李云谦接过竹篮,鼻尖微动,笑着道:“劳烦你了,静安叔。”竹篮的边角处,还放着几颗红皮的花生,是陈静安自家种的,晒干后吃起来又香又脆。
陈静安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药柜上那些贴着标签的抽屉,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张大爷的腿伤,怕是还要敷几日药膏吧?后山的透骨草,再过些日子就老了,若是不够用,我明日帮你去采些。溪边阴湿处的那片,长势最好,我记得你往年都爱去那儿采。”
“多谢静安叔惦记,”李云谦将竹篮放在案上,“透骨草还够用,倒是牛膝快见底了,过几日得去山外的药铺一趟。山外的怀牛膝比本地的药效好,就是路远些,得赶个大早。”
陈静安“嗯”了一声,又咳嗽了两声,便转身要走:“那你早些歇着,我回去了。”他的身影很快融进了月色里,没走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夜里凉,记得关窗。后山的露水重,别让风把药草的药性吹散了。”
李云谦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清溪村的人,大抵都是这般,话不多,却总把别人的事放在心上。他将玉米饼捧在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心底,咬一口,粗粮的香气混着烟火气,竟比山珍海味还要熨帖。腌菜是用芥菜腌的,脆生生的,带着几分酸香,正好解了玉米饼的腻。
吃完饼,李云谦将碗筷洗净,又回到药柜前。他想起白日里琢磨的药方,便取过一张新的宣纸,研墨提笔。油灯的光芒落在笔尖,墨汁在纸上晕开,他一笔一划地写着,当归三钱,红花一钱,透骨草二钱,牛膝三钱,防风二钱,独活二钱,甘草一钱……每一味药材的用量,都在他心里过了千百遍,就像师父当年教他的那样,用药如用人,既要辨其性,也要知其情。写着写着,他忽然停了笔,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医者,仁心也。药能治病,却不能治心,唯有真心待人,才能换来真心。”那时他年纪小,似懂非懂,如今守着这药庐,看着村里的老人孩子,才渐渐明白,这药庐里的草木,不仅藏着治病的乾坤,更藏着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月光越发明亮了,透过窗棂,落在那些晾晒的草药上。紫苏叶的紫,荆芥的绿,野菊花的黄,陈皮的橙,在月光下晕染成一幅淡雅的画。李云谦伸手拂过一片野菊花瓣,花瓣干燥而柔软,香气清幽。他想着明日要将这些野菊花和金银花混在一起,装成小布袋,分给村里的人,想着李大娘收到陈皮时惊喜的模样,想着张大爷敷上药膏后腿伤好转的笑容,想着小石头蹦蹦跳跳喊他“云谦哥哥”的样子,心里便满当当的,像是揣着一捧月光。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小包金银花,放在鼻尖轻嗅,那股清冽的香气,让人心神俱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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