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的口中衔着一颗珍珠,圆润饱满,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苏淡月抬手摸了摸那支凤钗,指尖碰到凤尾的翠羽,凉丝丝的。
门外传来锣鼓声。
翠儿跑出去看了一眼,又跑回来,气喘吁吁的:
“来了来了!大帅来了!”
苏淡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铺展开的嫁衣裙摆,大红色的绸缎上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中流光溢彩,翅膀铺展开来,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她的手落在凤尾上,轻轻抚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展翅的鸟,又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
沈渡没有骑马,没有坐轿。
他从大帅府的正门走出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金线绣的蟒纹从领口蜿蜒到衣摆,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被红绸缠住了刀刃,锋利还在,可那锋芒被喜庆的颜色染得柔和了几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大门口那顶八抬大轿,轿身漆成朱红色,轿顶垂着金色的流苏,轿帘上绣着鸳鸯戏水的纹样,每一针每一线都精致到了极致。
这顶轿子是他让人从江南定做的,光是轿身的朱漆就上了七遍,从江南运过来走了整整半个月。
赵永年说,大帅收到轿子的那天,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看着那顶轿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手一直在抚摸轿帘上绣的那对鸳鸯。
沈渡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轿。
他走到轿前,掀开轿帘,弯下腰,将新娘子从轿子里抱了出来。
苏淡月的头上盖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她整个人都被嵌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攥着他喜服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硬邦邦的,像一堵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的,一下一下的,和她自己紊乱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跳完全不一样。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滚烫的,像一座会移动的火炉,在这冬月初八的寒夜里,将她整个人都烘暖了。
沈渡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穿过大帅府的正门,走过铺了红毡的院子,走进张灯结彩的正厅。
正厅里坐满了宾客,苏老爷坐在主位上,苏夫人坐在他旁边,赵永年站在一旁招呼客人,翠儿端着茶盘进进出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新郎官穿着大红喜服,抱着新娘子,一步一步地走进来,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苏夫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帕子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苏老爷拍着她的手背,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
沈渡将苏淡月放下来,让她站在自己身边,接过翠儿递来的红绸,一头塞进她手里,一头握在自己掌心。
红绸很轻,轻得像一片云,可那根细细的绸缎连着两个人的手,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两个人拴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一拜天地——”
苏淡月弯下腰,红盖头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可她的嘴角翘着。
“二拜高堂——”
苏老爷的眼眶红了,苏夫人哭出了声。
“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弯下腰,红盖头的边缘擦过沈渡的手背,痒痒的,像猫爪子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送入洞房——”
沈渡弯下腰,将她重新抱了起来,穿过回廊,走过月亮门,走进那间小院子。
紫藤架上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月光下投下细密的影子。翠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竹影在窗纸上摇摇晃晃的,像有人在轻轻叩着窗棂。
沈渡将她放在床沿上,接过翠儿递来的秤杆,挑起了红盖头。
红绸滑落,苏淡月的脸露了出来。烛光下她的脸白里透红,眉眼间还带着羞怯和欢喜,像三月里被春风拂过的桃花,又艳又软。
她的睫毛微微垂着,不敢看他,手指攥着喜服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沈渡看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鼻尖,从鼻尖移到她微微抿着的唇瓣,从唇瓣移到她红透了的耳尖,那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他从前没有注意到过。
他弯下腰,嘴唇落在她的眉心,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声音从她眉心传下来,低低的,沙哑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虔诚到近乎卑微的温柔:
“月月,我终于娶到你了。”
苏淡月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的手指从喜服衣角上松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来,攥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往前拉了一下。
沈渡被她拉得弯下了腰,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东西。
他看着她的眼睛里映着烛光,映着他的脸,映着满室的红色。
她闭着眼,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他的眉心,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可在这间安静的、被红烛和喜字填满的屋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渡,你怎么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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