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阵院内。
南宫轻弦的话音刚落。
梵世音神色不变,眸中悲悯依旧。
“这位林施主已显佛缘,心向空寂,强留于红尘孽海,非是慈悲,反是误他。”
南宫轻弦凤眸微眯看向林尘,只见他依旧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遭的争执与他毫无干系。
“林尘!”
南宫轻弦忽然开口,
林尘终于再次抬眸,目光平静地掠过南宫轻弦,最后落在梵世音的脸上。
“争执源于执着,执着生于虚妄。何苦为一段虚妄缘法,徒扰清净。”
南宫轻弦静静地看着林尘、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可最终都化作一片沉沉的落寞。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
眼前的林尘,让他总有股怪异之感。
听雪阁。
房内烛火柔和,却暖不透栀晚眉宇间的愁绪。
她守在软榻旁,一边心悬林尘的处境,一边又忍不住蹙眉,疑惑沐玄音为何仍沉睡不醒。
脚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心中一阵慌乱。
若是林尘不能从这该死的功法中走出来,她不敢想这个后果。
可就在这时,一道红白仙裙出现在了栀晚的眼前。
栀晚心中大惊,连忙后退数步,一脸凝重的看着江倾。
可江倾却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栀晚,目光落在软榻上的沐玄音身上。
眸底似有猩红之色一闪而过,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可下一瞬,滚滚黑色魔气,便自沐玄音周身缓缓散发而出。
原本毫无动静的沐玄音,眼睫毛竟轻轻颤了一下,竟似有苏醒之意。
直到这时,江倾才缓缓转过身,周身的寒意更甚,一双眸子冷得像淬了冰。
她的红唇轻启,冷冷地吐出道:“蠢货!”
栀晚被这两个字刺得心头一震,积压已久的慌乱与担忧,瞬间化作滔天的愤怒。
如今这般境地,谁都能指责她,可唯独江倾不行!
若不是江倾引诱林尘,若不是她故意挑拨,让林尘放纵体内的魔念,事情怎会走到这一步?
林尘怎会变成这样,沐玄音怎会是这种下场?
“你竟敢骂我?”
栀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可更多的却是咬牙切齿的愤怒。
“若不是你引诱他,若不是你故意挑拨,我至于如此吗?江倾,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江倾眸底寒光暴涨,周身的魔气瞬间扩散,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栀晚也不甘示弱,凝起全身灵气反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灵气与魔气剧烈碰撞,气浪顿时席卷整个听雪阁。
房内的桌椅被气浪震得东倒西歪,杯盏碎裂,烛火剧烈摇曳。
不过片刻,江倾便占了上风,一把按住栀晚的身子。
将她挥来的手腕牢牢攥在掌心中,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放纵他的魔念?栀晚,你也配说这种话?”
话音刚落,江倾猛地发力,一掌重重拍在栀晚的肩头。
栀晚闷哼一声,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却远不及心底的惊惶。
江倾俯身,凑到栀晚的耳边,声音冰冷。
“林尘体内的魔念,那些翻涌的戾气,不都是你那所谓的守护,一点点催生出来的吗?”
栀晚浑身一震,瞬间僵在原地,肩头的疼痛瞬间被心底的惊惶与茫然取代。
“你……你胡说!我只是怕他出事,我只是想护着他,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催生他的魔念?”
“护着他?”
江倾冷笑一声,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栀晚。
“你所谓的护着,就是把他牢牢绑在你身边,不许他有自己的想法,不许他接触你不喜欢的人,不许他追寻自己的心,甚至不许他触碰半点可能让他脱离你掌控的东西,对不对?”
江倾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栀晚的痛处。
“不……不是的……”
栀晚缓缓瘫坐在地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混着心底的绝望与崩溃。
栀晚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江倾,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是我师弟,是我亲手带大的,是我明媒正娶的相公,是我栀晚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她指着江倾,指尖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们都想把他从我的身边夺走!凭什么?我和他经历了那么多,你们这些后来者,凭什么要和我争?”
江倾静静地看着栀晚,无奈的摇了摇头,冷声道。
“这是最后一次我容你做蠢事,若是再有下次,你这辈子就困死在北域吧!”
话音落,江倾不再看栀晚一眼,转身走向软榻。
此时,沐玄音周身的魔气愈发浓郁,眼睫毛颤得愈发厉害,眉心处那道红痣显得愈发妖异。
而后,江倾看了眼栀晚之后,便一同出现在了灵阵院内。
阵院内的风,随着两人的到来似乎添加了几分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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