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解除后的第三个月,渔村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晨雾像一层灰白色的尸布,缓缓覆盖海面,将礁石、船只、乃至整个海岸线都包裹在湿冷的模糊之中。林绍文站在台北租屋处的阳台上,啜饮着早已凉掉的咖啡,目光却穿透城市的水泥丛林,望向东北角的方向——那里是他的故乡,是埋藏着秘密的大海,也是三个月前他以为永远解决了的噩梦。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陈美玲发来的消息。
“最近村里不太对劲。我爸不让我说,但我得告诉你。能回来一趟吗?”
林绍文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回渔村?他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正常的生活,重新开始工作,每晚能够安睡而不被翅膀声惊醒。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祖父的声音在他记忆中回响:“源眼无法被摧毁,只能关闭。”
关闭的东西,就有可能重新启动。
他回复:“什么情况?”
陈美玲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能听到海浪声和风声:“电话里说不清。你记得我们处理掉源眼之后,海面平静了一段时间对吧?”
“嗯。”
“一周前开始,出海的渔民陆续带回奇怪的渔获。”陈美玲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鱼...鱼的眼睛有问题。”
“什么问题?”
“有些鱼的眼睛变成了复眼,像昆虫那样。有些鱼眼眶里长出了类似蝴蝶翅膀的眼状花纹。还有些...”她的声音在颤抖,“有些鱼根本没有眼睛,但眼眶里塞满了细小的、黑色的...卵?”
林绍文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有多少渔民遇到这种情况?”
“至少五家。而且不止是鱼,昨天有人在沙滩上发现了一只死掉的海豚,它的眼睛...”陈美玲深吸一口气,“它的眼睛被完整地挖走了,切口整齐得不像自然腐烂,也不像鲨鱼咬的。眼眶里塞满了黑色的沙子,沙子在发光,暗红色的光。”
“你拍照了吗?”
“拍了,但照片洗出来都是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陈美玲说,“我爸找了县里的海洋生物专家来看,专家说可能是寄生虫或环境污染,但取样回去化验,结果还没出来。可我知道不是那些...”
“你知道是什么。”林绍文替她说完。
“嗯。”陈美玲的声音里带着恐惧,“绍文,我觉得它们没有完全消失。或者...有新的东西出现了。”
林绍文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一切正常得令人安心。但他知道,有些黑暗不会因为一次胜利就永远退去。
“我周末回去。”他说,“在那之前,告诉村长,让渔民最近别出海,特别是晚上。”
挂断电话后,林绍文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最近关于台湾东北角海域的新闻。大多都是普通的渔业报道或旅游资讯,但在一篇不起眼的地方论坛帖子里,他发现了异常。
帖子发布于三天前,标题是“昨晚在鼻头角拍到的奇怪光点”,发帖人自称是摄影爱好者,在海岸边拍摄长曝光星轨时,意外捕捉到海面上飘浮的绿色光点。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那些光点排列成的图案——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
跟帖中有几个当地人说最近也看到了类似现象,有人说是“海萤”(一种会发光的海洋浮游生物),但发帖人坚持说海萤不会排列成那种规律的形状。
更让林绍文在意的是其中一条回复:“我爷爷说,那是鬼蝶在产卵。老辈人传说,鬼蝶不止吃眼睛,还会在海里下卵,卵孵化后钻进鱼的眼睛里,把鱼变成它们的‘眼睛’。等到鱼被捕获,被人吃掉,卵就会进入人体,在眼睛里孵化...”
这条回复被其他人嘲笑为迷信,很快就被刷了下去。但林绍文保存了截图。
他继续搜索,又发现了几条零星的信息:基隆某渔市场摊贩抱怨最近鱼货质量下降,鱼眼浑浊;宜兰有海鲜餐厅顾客投诉在蒸鱼里吃出“像虫卵一样的东西”;甚至有篇医疗论坛的帖子,说最近有几位渔民出现视力模糊、眼压升高的症状,眼科检查却找不到原因。
这些信息分散各处,单独看都不起眼,但串联起来,就形成了一张令人不安的网络。
林绍文从抽屉里取出祖父的特制眼镜。自从契约解除后,他就再没戴过它,因为戴上后看到的世界太清晰,也太可怕——能量的流动、意识的残留、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痕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眼镜。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透过镜片,他看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墙壁上有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紫色纹路,像是霉菌,但排列成规律的网状。那些纹路从窗户延伸进来,最终汇聚到他书桌上的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父母、祖父的合影。
林绍文拿起相框,仔细观察。在眼镜的增强视觉下,他看到相框玻璃表面有极细微的能量残留,形状像是一只停在玻璃上的蝴蝶,翅膀上的眼睛正对着照片中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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