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飞(犹豫):“这……欺骗一个病人,不太好吧?”】
【黎曼轻笑:“这是治疗需要。况且,林家不会亏待你。这是预付的一半。”录音里传来纸张被推过桌面的轻微摩擦声,“事成之后,还有另一半。‘明码标价’。很划算,不是吗?”】
【短暂的沉默后,王鸿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妥协:“……好。”】
录音结束。
那短短几十秒的声音,像一个巨大的、带着肮脏泥污的巴掌,狠狠扇在王鸿飞脸上,将他方才所有义正辞严的伪装瞬间击得粉碎。空气里弥漫的茶香,瞬间被一股陈年交易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腐臭所取代。
王鸿飞脸色瞬间惨白,手指在膝上微微发抖。他盯着那按下去的屏幕,说不出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几乎要将包厢压垮的瞬间——
一阵突兀、尖锐又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同救命的丧钟,从王鸿飞裤袋里炸响!那是最原始的、毫无美感的“嘀铃铃”声,粗暴地撕碎了茶室里凝固的、肮脏的空气,也震得王鸿飞浑身一颤。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狼狈,猛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叔王有力。
“抱歉!接个电话!”他几乎是慌乱起身,踉跄着冲出门外,反手用力带上门板,隔绝了黎曼那双洞悉一切、带着冰冷嘲弄的眼睛。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靠在冰凉的门板上,他接起电话。
“喂?叔?”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力抑制喘息。
电话那头,叔叔王有力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又急又哑,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山雨欲来的恐慌和绝望,穿透电波,狠狠砸在王鸿飞的心上:
“守山(王守山,王鸿飞曾用名)!守山啊!你阿爸……你阿爸他出事了!”王有力的声音带着哭腔,“村里头几天不是下暴雨吗?上头来人通知要转移,挨家挨户喊的!你爸那个倔驴!他非说家里那点压箱底的老物件儿不能丢,趁人不注意,自己偷摸跑回老屋去拿!结果……结果人刚冲进去没两分钟,后头那山……那半边山就塌下来了啊!轰隆一声,天崩地裂啊!”
王鸿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跳动。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万幸!万幸你阿爸命大!”王有力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泥石流就擦着老屋的墙根冲过去,房子塌了一半,他被埋了半截身子,村里人拼死把他扒拉出来了!命是捡回来了,可……可人完了啊!从扒出来那天就开始发高烧!烧得浑身滚烫,说胡话!乡卫生院住了三天了,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一万多块!打最好的退烧针,用最贵的消炎药,屁用没有!烧死活退不下去!医生……医生说再这么烧下去,人就烧傻了!肺也要烧坏了!鸿飞!叔实在没办法了!你……你快想想办法!你阿爸他……才四十四啊!”
“轰——!”
王有力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嘶喊,像一道惊雷在王鸿飞脑子里炸开。他仿佛亲眼看到了那裹挟着巨木和岩石的泥石流,轰然冲塌了摇摇欲坠的老屋,看到了父亲被埋在瓦砾下烧得通红、昏迷不醒的脸,看到了病床边那一张张催命符般的缴费单……四十四岁!高烧不退!一万多块打了水漂!
弄钱救命!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钱!他需要救命钱!
父亲被泥石流淹没的画面和黎曼手机上播放的那段肮脏录音,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疯狂交织、撕扯。林晚星那双带着全然信任和依赖的、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他摇摇欲坠的良知。而父亲在病床上烧得通红、奄奄一息的模样,则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滋滋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冷汗,整了整衬衫,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
然后,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包厢门。
檀香依旧沉滞。黎曼好整以暇地坐在原位,把玩着那个刚刚播放了致命录音的手机,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家里有事?”她声音温软,却字字冰冷。
“你说……要是晚星知道,她这四年来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当心底最柔软月光一样捧着、甚至……偷偷爱慕着的‘救命恩人’,从一开始,就只是个我们林家花钱买来的、彻头彻尾的‘赝品’……”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王鸿飞瞳孔深处那无法抑制的剧烈震颤,才慢悠悠地吐出最后一句,如同宣判:
“……她那颗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心,会不会,再一次碎掉?”
“赝品”两个字狠狠下来。
王鸿飞放在桌下的手紧攥,指甲陷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父亲高烧不退的脸和叔叔绝望地嘶喊,只剩下绝望和冰冷的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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