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显然也看到了他。
三架飞机的编队在一瞬间做出了调整，默契地分散开来，形成包抄态势。两架从侧翼拉高，一架直冲而来，速度陡然提升，机头对准雷恩的方向。引擎声由低沉转为尖锐，带着机械高速运转时特有的金属质感，后座的超凡枪手已经在调整枪口位置，长长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雷恩悬停在半空中，没有闪避。
那架直冲而来的猎隼二型保持高速接近，在距离他大约一千米时，后座的超凡枪手忽然猛地坐直了身体，原本已经搭在扳机上的手指迅速松开。他隔着风镜看了一会儿，随即放下枪管，用力拍了拍前排飞行员的肩膀，做了一个明显的手势。
飞机的姿态微微一变。飞行员也转过头来，风镜后的视线落在雷恩身上，随即点了点头。
编队的姿态在那一刻彻底松弛下来。两架原本正在拉高侧翼的飞机收回了攻击角度，重新汇入编队，缓缓降低速度，开始与雷恩并排飞行。最前面那架猎隼的机身微微倾斜，机翼轻轻摆动了两下，如同一个正在打招呼的人抬起手臂又放下。
雷恩看到那些飞行员正隔着座舱玻璃朝他挥手致意，他笑着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然后他调整方向，与编队保持着平行的航线，一起朝着布洛迪的方向飞去。
半小时后，布洛迪机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跑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比记忆中更加整洁，东侧的几排新帐篷已经搭建完成，铁丝网沿着机场外围延伸，灰绿色的军用车辆停在跑道边缘的硬化地面上，引擎盖还微微冒着热气。远处有几架正在检修的飞机，机械师们围在机翼下忙碌着。
雷恩缓缓降低高度，在跑道北端的一块空地上平稳着陆，金色羽翼收拢，在落地的瞬间完全贴合到背部，如同一件被妥善收纳的器具。周围的引擎声正在逐渐平息，那几架猎隼二型依次滑行到各自的停机位上，螺旋桨缓缓停止旋转。
他刚站稳脚步，威廉·特纳已经快步从指挥室方向走了过来。他一如既往地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风暴牧师袍，领口的圣徽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手里还握着一只搪瓷杯，显然是正在休息的时候被引擎声惊动的。
他在雷恩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雷恩背部那对正在缓缓收拢的羽翼轮廓上。
“雷恩，”威廉说，“你又进阶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事实般的平静，但眼角那些细密的纹路正在以几乎不易察觉的幅度加深，如同被反复拉伸的织物边缘，在不经意间泄露着某种他本无意显露的情绪。
雷恩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金色羽翼彻底收拢：“一不小心就到了序列2。”
威廉靠在一根跑道边的信号旗杆上，把搪瓷杯换到左手：“真有你的，实力越来越强了。”
学者阿基米德·怀特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雷恩身上停了一会儿：“你没受伤吧？”
雷恩摇了摇头：“好着呢，一点伤都没有。”
月季怀里抱着银狐卡洛斯，渡鸦“影子”落在她肩头，她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带着一种被压平了的关注：“你这次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我们都很担心你。”
雷恩沉默了片刻。面前是伙伴们关切的目光，不远处有好奇望来的飞行员和技师。他知道有些话不该在此时此地明说：“任务还在保密阶段，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月季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百灵鸟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握着那支削尖的铅笔：“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们赢了吗？”
雷恩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远方那片正在被暮色笼罩的天空。那里正是他飞来的方向，辽阔而安静。
“敌人的大部队都被消灭了。”
百灵鸟微微皱眉：“那是几十万人，不会这么快吧？”
“我看到敌人的部队走向死亡，不会错的。”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如同一句经过确认的陈述。
学者留意到雷恩刚才说话时眼底那些一闪而过的细微反应，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他意识到某些不对。他放下茶杯，语气如常地插话，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把众人的注意力带到另一个方向：“我们胜利了，得好好庆祝一下。威廉，你的好酒还有没有？”
威廉立刻接话：“有好酒！我带了上好的灵能果酒，本来是准备留到下次庆功宴的。正好今天开了它。”
雷恩看着威廉转身朝指挥室走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学者。学者已经重新端起了茶杯，目光落在远处跑道的末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雷恩收回目光，跟着众人朝指挥室走去。晚风正从北面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将那件刚刚被晾干的衣物重新吹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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