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每个人都感到一种久违的、餍足的慵懒。
大家轮流用储存的热水简单擦洗了身体，换上干净舒适的衣物。
然后各自寻了地方，或坐或靠。
王楷在医生的帮助下服了药，伤口换了干净的敷料，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靠着墙壁，昏昏欲睡。
黑子主动收拾了餐具，擦干净桌子，然后打磨前自己的砍刀来。
陈老坐在提灯光晕的边缘，就着那点光，缝补着王楷破损的衣物。
动作缓慢而专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医生检查着医疗包，清点药品，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神情专注。
玫坐在林凡旁边，默默保养着她的武器，每一个零件都检查得一丝不苟。
林凡也靠墙坐着，困意上涌。
连日的紧张、战斗、以及刚刚那顿熨帖的晚餐，让身体的疲惫感全面反扑。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老旧的机械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多。
“不早了，都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陈老闻言，小心地收好针线，将补好的衣服叠好放在王楷身边。
其他人也陆续停下手上的工作。
庇护所内渐渐安静下来。
门外，永夜无声翻涌。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各自安睡的同伴，也闭上了眼睛。
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带入黑暗。
……
仿佛只是闭眼再睁眼的瞬间，机械钟轻微的“嘀嗒”声将林凡唤醒。
他立刻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蒙。
看了一眼钟，早上五点四十分。
睡了将近八个小时，这是近期难得的一次深度睡眠。
林凡立刻穿衣起身。
只是哪怕很小心，他细微的响动还是唤醒了其他人。
玫几乎是在林凡动的瞬间就已清醒。
清晨的温度有点低，她也没有贪念被窝。
立刻起床，活动手脚，检查装备。
医生也睁开了眼睛，戴上眼镜，坐起身，第一时间看向王楷的方向。
王楷还在睡，但眉头微蹙，右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牵动了伤口，让他发出一声模糊的嘟囔。
但没有醒。
黑子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有些睡眼惺忪。
陈老年岁大，觉轻，也醒了，正小心地起身，怕惊扰别人。
“都醒了？”
林凡低声道，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嗯。”
玫应了一声，已经将睡过的床铺收拾好。
她的动作精准迅速，没有一丝多余。
医生已经走到王楷身边，借着灯光，小心地检查他手上的绷带，又试了试额头的温度。
“体温正常，伤口没有红肿加剧，是好事，继续按时服药，尽量别动这只手。”
王楷也迷迷糊糊醒了，听到医生的话，嘟囔道：“知道了……你们今天……小心点。”
“放心，你好好看家，等我们带‘好东西’回来。”
林凡拍了拍王楷没受伤的肩膀，随即看向其他人。
“动作快点，洗漱，吃早餐，检查装备，六点半准时出发。”
庇护所内立刻充满了有条不紊的忙碌。
陈老早准备好温水和简单的早餐——昨晚剩下的肉汤加热，泡上掰碎的压缩饼干。
虽然简单，但能提供足够热量。
出发前，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因为王楷留守，他的护臂临时戴在黑子手上。
陈老默默地将灌满热水的保温壶塞进林凡和医生的背包，又将几包用干净布包好的肉干分给每人。
“路上吃，顶饿。”
六点二十五分，一切准备就绪。
四人全副武装，站在庇护所中央。
灯光下，他们的脸被照得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身姿挺拔。
王楷靠在墙边，用没受伤的手对他们挥了挥拳头。
“我们出发了。”
林凡的目光扫过留守的两人，最后落在王楷身上。
“守好家，等我们回来。”
“一定。”
王楷重重点头。
林凡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庇护所大门。玫、医生，和黑子紧随其后。
陈老上前，帮他们拉开沉重的门闩。
门开了一道缝，外面浓稠如墨的永恒黑暗被光驱散些。
林凡率先踏出，手中的恒光提灯亮着。
柔和而稳定的纯白光晕如同一个移动的堡垒，瞬间将门外的黑暗逼退。
撑开了一个半径四五米的光明领域。
那恼人的“低语”在光晕触及的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玫、医生和黑子迅速闪身而出，站在光晕之内。
陈老在后面，默默地将门重新关好、落闩。
门外，是纯粹的黑。
只有他们手中这一点光，是这无边深渊中唯一的孤岛。
远处废墟的轮廓在光照边缘若隐若现，更远处则完全被黑暗吞噬。
“走。”
林凡低声道，提着提灯，率先走向侧面的车棚。
没有多言，几人默契地推车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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