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二嫂,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我家玉珠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平白无故就被你家小子给糟蹋了,你让她今后可怎么活啊!”
赵婆子尖锐的声音割破了乔家小院里午后的安静。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坐在旁边那张瘸了腿的板凳上,哭得肩头直颤,一只手捏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按在眼睛上,露出来的半张脸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思。
“呜呜……我不活了,我不活了……”赵玉珠哭得欲断不断,像唱戏一样拿捏着调子,帕子下的眼睛却偷偷往门边瞟了一眼。
乔青刚穿过来,就是被这一嗓子“不活了”给震得耳膜发疼。
她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想看清楚这哭得梨花带雨的是谁,又是什么事闹到这地步。
【宿主,你可别再往前凑了。】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她们今天讨伐的对象,就是你。】
乔青脚下一顿,手指头差点戳到自己鼻尖上:“……什么?我?”
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长袍,腰上还系着条同色的布带,头发整整齐齐束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子别住——活脱脱一个少年郎的打扮。
她又急忙从上到下摸了摸,才松了口气。
“统子,你搞错了吧?我虽然穿了男装,但货真价实是女子啊!”
【宿主,没搞错。快看看剧情,好做应对。】
话音刚落,一股陌生的记忆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原主乔青,是乔家二房的独子——不,应该是第九个女儿。
这事儿得从十多年前说起。
原主的父亲乔二林,是乔家老二。
世人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这话是一点都没有说错。
排行老二的乔二林就是夹在中间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乔二林成亲后,媳妇沈氏一连生了五个闺女,在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一家人在家里更是受尽委屈。
乔二林忍了七年,终于忍不下去,闹着分家。
乔老头和乔老太哪肯松口?
二房人虽多,可乔二林和沈氏都是种地的好手,那几个闺女也能干杂活.
至于吃食——乔家的规矩是按户头分,不是按人头。
大房四口人分多少,二房七口人也分多少。
接乔老太的话来说:孩子生得多是你们自己的事,不占了其他房的粮食。
这规矩,恰好是在二房孩子比大房多了之后才定下的。
乔老太不同意分家,乔二林便想了一个办法,装病,还是重病,连床都下不了,刚开始乔老太不死心,不想放弃二房这个免费的劳力,医了一段时间。
可医了一个月之后,乔老太不干了,她心疼钱,终于松口分了家。
分家之后,乔二林像换了个人似的,采药、做小买卖,没几年就建了新房、买了二十多亩地,日子红火起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几年期间沈氏一连又生了三个闺女,凑够了八个,还是没有儿子。
第九胎怀上的时候,乔二林外出跑生意,让山匪给砍了。
乔二林刚下葬的第二天,乔家人便逼上门,借口二房没有儿子,要将这些家产收回去。
沈氏挺着大肚子,跟乔家那几房人争家产争得眼睛通红,一口咬定:“我这胎是儿子,二林生前请人看过的!”
几个月后,沈氏临盆,她提前买通了产婆——不论生下来什么,对外必须是儿子。
乔家虽不情愿,但产婆说得有鼻子有眼,也由不得他们,再有就是,他们想着这纸是包不住火的,谅她沈氏也不敢。
于是,原主就这么从二房的第九个闺女,变成了二房的独子。
她打小聪明,被村里开私塾的张秀才看中,收进学堂。
十岁过童生,十三岁中秀才,整个村子都跟着脸上有光。
可沈氏却愁白了头——原主自小穿男装、梳男头,真把自己当成男子了。
这个朝代,女子科考是要杀头的。
沈氏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原主身份,赵家就先找上了门。
赵婆子带着闺女赵玉珠堵在门口,说乔青“糟蹋”了她家闺女的清白。
原主那年才十三,连自己到底是男是女都没闹明白,哪里懂什么男女有别?
赵玉珠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摸了两把,她便以为是真的,糊里糊涂认了。
沈氏有口难言,只得咬牙同意了这门亲事。
成亲第二个月,赵玉珠查出身孕。
原主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以为自己当真做了爹。
沈氏一看要坏事,终于把实情和盘托出。
原主如遭雷劈。她虽不懂男女之事,可又不是傻子,瞬间明白自己被人下了套——一个让她有口难言、解释不清的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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