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的手指搭在发射键上，指节发白。川音的主炮正在充能，仪表盘上的能量条从98%跳到99%，最后停在100%。
“成了。”他低声说。
炮管发出低沉嗡鸣，一圈圈淡蓝色电弧顺着金属纹路往上爬。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战场上格外清晰。六艘战列舰悬在半空，像被冻住一样没人动。刚才还疯狂攻击的粒子束全都熄了火，连雷达扫描都没了动静。
冯磊没等系统提示，直接切到手动瞄准模式。全息屏弹出旗舰舰桥的放大图像，画面抖了一下，接着稳定下来。佐恩就在里面，站在指挥台前，脸涨得通红，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骂人。他左边那条机械臂还在，右边却只剩半截断口，火花噼啪乱闪。
“穿甲爆裂弹，单发点射。”冯磊锁定坐标。
“收到。”川音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弹道已校准，命中率97.3%。”
冯磊没回话，只盯着屏幕。他知道这个数字靠不住。实战里哪有百分百的事，能打中就不错了。关键是时机——现在敌方系统瘫痪，护盾没启动，但应急机制随时可能反应过来。三秒，最多五秒，窗口就会关闭。
不能再拖。
他按下发射键。
轰！
一声巨响撕破天际。炮弹离膛瞬间，车身猛地一震。整条街的碎石都被震得跳起来。那枚子弹般的穿甲弹划出一道笔直轨迹，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追不上，在空中拉出一条白线。
它先撞上旗舰外层装甲。那层合金厚达三米，表面涂着防热涂层。炮弹撞上去没炸，而是像钻头一样旋转着往前顶，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每一层都在结构图中标记过弱点位置。川音的AI提前算好了角度，让炮弹沿着舰体连接缝切入，避开了最坚固的部分。
最后一声闷响传来时，炮弹已经钻进舰桥内部。
爆炸不是向外炸，是向内喷。聚能装药引爆后形成高温金属射流，像一把烧红的刀插进豆腐，瞬间把控制台、操作员、监控设备全给切碎。整排观测窗应声而裂，玻璃碎片混着血肉飞溅出去，有的直接被气浪甩出舱外，掉进下面的废墟堆里。
监控画面剧烈晃动两下，然后黑了。
冯磊松开手，靠在座椅背上喘气。刚才那一击耗掉了太多精力，不只是他，川音也在轻微震动。车载系统跳出一行字：“主炮进入冷却阶段，预计恢复时间4分12秒。”
他没看这个，只盯着旗舰残骸。
几秒钟后，一个身影被抬了出来。是佐恩。两名护卫架着他，他的左臂机械义肢只剩骨架，衣服破烂，脸上全是血。有人拿布盖住他脑袋，但冯磊还是看清了那张脸——眼睛闭着，嘴角抽搐，明显没死，但也绝对撑不了多久。
通讯频道突然炸开杂音。
“司令重伤！紧急医疗介入！”
“B级护盾准备启动！”
“重复，B级护盾即将激活，请各舰保持警戒！”
声音很乱，不同频道互相干扰，有人喊指令，有人求救，还有人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那种整齐划一的作战节奏彻底崩了。六艘战列舰依旧浮在天上，可谁都没再往下打。有的开始缓慢下降，有的原地转圈，甚至有一艘差点撞上旁边的同伴。
冯磊看着这一切，缓缓吐出一口气。
“打中了。”
川音接口道：“敌方指挥中枢失效，舰队出现战术失序。当前最佳策略为持续威慑，等待下一波机会。”
冯磊点头。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追击。他们只有这一辆车，火力虽猛，但扛不住围攻。影璃黑进去的病毒还能撑几分钟，只要这段时间没人敢动，局面就算稳住了。
他打开对讲器，声音压得很低：“各单位注意，目标确认受损，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下一步命令。”
频道里没人回应。不是因为没听见，而是所有人都在消化眼前的变化。
就在十分钟前，这些战列舰还在用粒子束犁地，把整个基地当成靶场打。那时候谁都觉得活不下去了。可现在，最大的那艘旗舰歪着身子飘在空中，舰桥炸了个窟窿，指挥官被人抬着往外跑，连护盾都不敢随便开。
变了。
气氛变了。
远处一栋塌了一半的楼顶，三个拾荒者缩在角落里。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破望远镜，刚看完就愣住，把设备递给旁边的人。
“你……你看清楚没？”
“看清了，血糊糊的那个真是那个外星将军？”
“肯定是他！我刚才看见他那只蓝皮脸了！”
第三人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咱们……是不是不用逃了？”
没人回答。但他们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驾驶舱内，冯磊摸了摸方向盘。掌心有点湿，但他没擦。刚才那一炮打得干脆，可他知道麻烦还没完。佐恩没死，护盾迟早会重启，联邦不会就这么认栽。但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击打出去了，而且打疼了。
这就够了。
川音忽然提醒：“侦测到旗舰残余能源波动上升，疑似启动备用系统。”
冯磊眯眼。果然，那艘旗舰虽然破烂，但底部还有微弱蓝光闪烁，像是某种应急装置正在加载。其他战列舰也开始调整阵型，不再是无序漂浮，而是慢慢形成防御圈。
“想收拢？”他冷笑，“晚了。”
他重新握紧方向盘，准备随时移动。虽然主炮还在冷却，但车辆本身还能跑。只要不傻站着，就没人能轻易拿下他们。
就在这时，对讲器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这里是风鸢，我在东区高点观察到异常气流聚集，方向正对旗舰右翼，持续三十秒以上，不像自然现象。”
冯磊皱眉。风鸢不会无缘无故报这种事，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继续观察，别靠近。”他说完，转头问川音，“能不能调出高空实时影像？”
“可以，但需要十秒重建信号链路。”
“快点。”
影像还没出来，那边又传来了消息。
“气流变了！它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等等，里面好像有东西要出来！”
冯磊盯着屏幕，手指再次搭上发射键。
尽管主炮没好，但他还有别的办法。
车顶的辅助武器模块开始自动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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