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盯着远处清运舰的轮廓，手指在操控台上轻轻敲着。三十八的能量条还在闪烁，工程车外壳发烫，散热系统嗡鸣不止。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第二批援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面微微震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川音，声音干脆：“还能撑多久？”
“两分四十七秒。”川音的声音从车载系统传出，“过载风险百分之七十三。”
“够了。”冯磊转头看向战场另一侧，“石山！现在！”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废墟后冲出。石山扛着一把巨大的岩锤，三米长，通体灰褐，像是用熔化的建筑残骸重新浇铸而成。他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浅坑，嘴里吼了一声：“冯哥！给我十秒！”
“你有八秒。”冯磊回了一句。
石山没再说话，直奔清运舰底部。那艘庞然大物斜躺在滩头，右舷因之前的爆炸微微翘起，接地不稳。冯磊刚才就看准了这点——只要把这一侧再抬高一点，就能暴露出舰体连接缝。
“川音，顶升模式。”冯磊下令。
“切换中。”川音的工程车前端装甲滑动重组，一根粗壮的液压杆从底盘伸出，前端变成宽大的支撑板。她缓缓驶向舰体凹陷处，对准位置。
“准备承重。”她说。
“开始！”冯磊按下了确认键。
液压杆猛地顶出，发出金属拉伸的刺耳声响。整辆车剧烈晃动，轮胎陷入沙地。舰体被一点点撬起，右舷离地半米，底部焊缝暴露出来，像一条黑色的伤疤横在金属壳上。
“就是现在！”冯磊大喊。
石山已经冲到下方。他双手握锤，助跑三步，跃身而起，整个人腾空，岩锤高举过头。他怒吼一声，锤子带着全身重量砸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炸开，仿佛地震降临。金属焊缝直接崩裂，三米宽的裂缝瞬间撕开，内部管线断裂，电火花疯狂喷射。几根粗大的能量导管爆裂，蓝色电流在断口处乱窜，点燃了附近的绝缘材料。
火光从裂缝里蹿出，照亮了整个滩头。
“B区动力传输中断！”川音迅速扫描，“电路短路，连锁反应已触发。”
舰桥内，佐恩猛地站起身，面前控制台红灯狂闪。他盯着主屏幕，声音压得极低：“什么情况？！”
“舰体底部遭受重击，结构破裂，B区线路全部烧毁！”副官慌忙报告。
“隔离！马上隔离！”佐恩拍桌怒吼。
“指令已发送，但B区防火墙无响应……系统失灵了。”
“废物！”佐恩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指节渗血。他死死盯着窗外，远处那道裂缝正不断扩大，火焰顺着舱壁往上爬。整片区域灯光熄灭，警报声断断续续，像垂死的喘息。
舰体开始倾斜，幅度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冯磊站在原地，看着裂缝中喷出的火舌，嘴角动了一下。他抬起手，对着通讯频道说：“石山，还能动吗？”
那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接着是石山的声音：“能！再来一下，能把这破船砸翻！”
“别贪心。”冯磊说，“我们不是来拆船的，是来让它动不了。”
他回头看向川音。工程车的液压系统已经开始冒烟，能量条掉到了29%，核心温度报警灯不停闪烁。
“收杆。”他说。
“明白。”川音收回液压臂，工程车缓缓后退。车身轻微晃动，像是随时会瘫倒。
“建议立即冷却。”她的声音有点迟滞，“核心温度过高，继续作战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
“撑住。”冯磊拍了下车体，“等影璃进去，你才能休息。”
石山拄着岩锤站起来，单膝跪地，额头全是汗。他抬头看向冯磊，咧嘴一笑：“成了。”
“嗯。”冯磊点头，“干得漂亮。”
他抬头看着那道裂缝。火还在烧，但不是毁灭性的那种，而是持续性的、缓慢的侵蚀。电线短路，设备停摆，控制系统紊乱——这才是他们要的效果。
清运舰没倒，但它已经瘸了。
远处，第二批机器人的脚步声还在接近，但速度慢了下来。它们显然收到了新的指令，不再急于冲锋，而是开始重新编队，试探性推进。
冯磊摸了摸战术袋，里面只剩下两枚备用干扰弹和一支信号枪。弹药见底，能量见底，人也快到极限。
但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刚才那一锤，不只是砸开了舰体，也砸碎了对方的节奏。佐恩不会再轻易下令强攻，他得先处理内部混乱。而这，就是机会。
“川音，还能变形吗？”他问。
“可以。”她说，“但建议优先修复液压系统，否则下一次支撑可能失败。”
“记下了。”冯磊说，“等影璃完成任务，我们再动。”
他转身走向石山，伸手把他拉起来。石山拔出插在地上的岩锤，扛回肩上，虽然手臂还在抖，但站得笔直。
“你这锤子哪来的？”冯磊问。
“废墟里捡的钢筋和混凝土，加点高温熔接，就成了。”石山嘿嘿一笑，“你说要个能砸穿铁皮的东西，我就整了个大的。”
“下次做轻点。”冯磊说，“别把自己也抡飞了。”
“那不行。”石山摇头，“轻了没劲儿。”
两人笑了笑。风从海边吹来，带着焦味和海水的咸腥。清运舰的裂缝还在冒火，B区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偶尔闪一下。
冯磊看了眼时间。距离影璃出发还有三分钟。
“你去后面待命。”他对石山说，“等里面炸了，咱们再补一锤。”
“行。”石山点头，“我歇会儿，保证下一锤更狠。”
他拖着岩锤往掩体走，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
冯磊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裂缝。他知道影璃已经在路上，悄无声息地靠近货舱通风口。外面的破坏完成了，接下来，是里面的活。
川音的警报突然响起。
【检测到高频信号波动，来源：舰体内部，疑似启动自毁程序前置协议。】
冯磊眼神一紧。
“还没进呢，就想同归于尽？”他冷笑，“佐恩，你太急了。”
他按下通讯键：“影璃，加快速度，他们要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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