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的手掌还贴在岩壁上，那股凉意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他没动，眼睛盯着前方矿脉深处的黑暗。刚才那一阵规律震动还在，一下一下，像心跳。他知道这地方不对劲，可退回去不是他的风格。
“川音。”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准备进去了。”
身后的引擎声低沉地响起来。川音的坦克形态缓缓向前挪了一步，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声。刚进入洞口十米，地面突然塌陷半尺，车身猛地一歪，冯磊被甩得撞向舱壁，肩膀磕在金属板上。
“哎哟！”他骂了一句，扶着座椅坐正。
“冯哥，这路走不通咯。”川音的声音从驾驶舱广播里传出，带着点四川口音，“履带容易卡住，再往前怕是要趴窝。”
冯磊揉了揉肩膀：“那你有办法没？”
“当然有嘛！”川音语气一扬，“我可是火种母机，啥子地形没见过？只是现在这个壳子不适合爬山钻洞，要不——我换个形态？”
“换呗。”冯磊干脆地说，“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能走就行。”
“晓得咯！”
话音刚落，车身开始震动。坦克外装甲迅速回缩，履带收起，六轮驱动系统从底盘两侧展开，悬挂系统自动加长，底盘整体抬高了四十公分。车头前倾角度调整，防撞护杠弹出，轮胎表面纹路加深，瞬间变成全地形越野胎。
“越野底盘模式，启动成功！”川音播报，“通过率提升百分之三十，颠簸减少百分之五十五，油耗优化百分之十二。”
冯磊低头看了眼仪表盘，各项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他拍了下方向盘：“可以啊，这底盘比刚才顺溜多了。”
“那是！”川音得意地说，“你以为我只能当坦克打打杀杀？我还能拉货、载人、越野、漂移，你要不要试哈？”
“拉倒吧。”冯磊翻了个白眼，“现在是玩漂移的时候吗？赶紧往前走，这鬼地方越待越瘆得慌。”
川音轻笑一声：“遵命，冯老板。”
车辆重新启动，六轮抓地力强，轻松越过前面一堆断裂的岩石。坑洼路段也被平稳碾过，车身几乎没有晃动。冯磊靠在座椅上，终于不用再被颠得东倒西歪。
“这才像样。”他说，“以后遇到这种破路，早点变嘛，非得等我摔一跤才反应过来？”
“哎呀，我不是想确认下当前环境适配度噻？”川音辩解，“万一你不喜欢这个形态呢？我还不是为你考虑。”
“行行行，你最贴心。”冯磊敷衍道，“不过这回确实干得不错。”
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的嗡鸣和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
川音忽然说：“冯哥，你说里面到底有啥子？刚才那个震动……真像活的一样。”
冯磊皱眉：“不知道。但既然有人守在这儿，肯定不是普通矿脉。咱们小心点就是。”
“嗯。”川音应了一声，“我会实时监测地形变化，要是有塌方或者断层，提前预警。”
“别光说好听的。”冯磊提醒，“真出事你得扛得住。”
“放心嘛！”川音语气一扬，“我现在的结构强度提升了，抗压等级二级，再来十个塌方都不怕！”
冯磊没接话，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矿脉内部越来越深，光线几乎没了，只有车头两盏探照灯切开黑暗。隧道呈斜向下延伸，坡度不小，但新底盘的牵引系统很稳，没有打滑迹象。
“前面有个急转弯。”川音提示，“弯道半径八米，建议减速。”
“你自己看着办。”冯磊说，“你是车，你说了算。”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咯。”
川音主动降速，车身平稳转入弯道。轮胎与岩壁擦过，发出轻微摩擦声。转过去后，视野豁然开阔，一条更宽的通道出现在眼前，地面铺着某种金属轨道，锈迹斑斑，像是废弃的运输线。
“发现旧式磁悬浮轨道。”川音分析，“应该是以前采矿用的，现在断电了。”
冯磊凑近玻璃：“还有轨道？说明这地方以前不止是野矿点，可能是个大型作业区。”
“要不要试试走轨道？”川音问，“虽然生锈了，但我现在的底盘适应性够强，应该能跑起来。”
“跑？”冯磊摇头，“万一半路轨道塌了呢？你不怕，我怕。”
“哎呀，你太谨慎咯！”川音抱怨，“我都升级成这样了，你还当我是那个破摩托？”
“你本来就是从破摩托来的。”冯磊冷笑，“别以为换了身皮我就认不得你。”
“哼！”川音装作生气，“等我下次变身飞行器，把你丢半空中！”
“那你先学会飞再说。”冯磊不理她，指着前方，“继续往前，别停。”
川音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听话地继续前进。离开轨道区域，地面又恢复崎岖状态，碎石更多，还有些地方裂开了缝隙，宽度刚好够车轮通过。
“注意左侧断层。”川音提醒，“深度约三米，建议靠右行驶。”
冯磊点头：“你导航就行，我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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