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遥的计算核心，骤然一停。
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虚空大君，这个毁灭一切的终极天灾，它的行为动机，竟然是为了……清除污染？维持某种意义上的“宇宙平衡”？
【只是，它的“清除”方式，是将桌子和桌上的污渍，一同抹去。】守护者补充了一句。
【而吾等，选择拿起抹布。】
这个比喻，让姜遥瞬间明白了两者之间的根本区别。
【最后的信息。】守护者的主体开始变得虚幻，准备退回更高的维度。
又一个庞大的数据包，直接传送到了寂静星的天枢系统。
那是一幅前所未有详细的“高维星图”。
上面不仅标注了数千个已知的高维文明坐标，还用鲜红的颜色，标记出了数十个巨大的、正在不断扩张的“虚空巢穴”。
甚至，在凡尘界所在的中域之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也标注着一个极小的、正在休眠的红色斑点。
威胁，从未远离。
【秩序的道路上，你们不再孤独。】
留下这最后一道信息，为首的守护者，连同它那庞大的军团，化作无数流光，彻底消失在了法则坟场。
危机，就此解除。
整个战场，从剑拔弩张到握手言和，再到盟友馈赠，最后在一片祥和中落幕。
所有人都还没从这过山车般的剧情中反应过来。
“这就……完了？”林溪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由衷的疑问，“我还准备了一发超大当量的‘因果律湮灭弹’，就等着小师妹你下令呢！”
“三师姐，把弹药登记入库，下次还有机会。”姜遥一边安抚着自家好战的三师姐，一边将那枚“高维核心晶体”小心翼翼地收好。
一场足以毁灭中域的星际危机，不仅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反而让他们获得了无法估量的巨大利益。
一个强大的高维盟友。
一枚蕴含着法则真谛的核心晶体。
一张通往更广阔宇宙的星图。
姜遥意识到，天工宗，或者说整个凡尘界文明的舞台，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放大了。
他们不再是困于一隅、坐井观天的土着。
他们已经拿到了参与更高层次宇宙博弈的入场券。
“联邦指挥官普利斯。”姜遥切换了通讯频道，联系上了那支从头到尾都在打酱油的联邦舰队。
“……在。”普利斯的回应有些迟疑。他刚刚目睹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作为联邦裁决官的世界观。
“危机已解除。作为本次联合作战的参与方，我方将向联邦共享部分净化后的虚空生物数据样本。”姜遥话说得很客气，“另外，关于那份高维星图，我们可以进行有限度的信息交换。”
普利斯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这不是施舍，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伤害的敌人，对方不仅轻松解决，还和更高级的存在谈笑风生。
现在的凡尘界文明，已经不是联邦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了。
“我代表第七巡弋舰队，感谢贵方的慷慨。”普利斯最终选择了服软，“关于后续的合作事宜，我会立刻向联邦最高议会汇报。”
“很好。”
姜遥关闭了通讯。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经过了净化与修复，变得比以往更加稳定、更加宁静的法则坟场。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座“维度行者”留下的、已经停止了能量溢散的高维遗迹上。
守护者的话语，还在她的计算核心中回响。
“一个失败的先行者文明……”
“将自身文明的概念，升格为一种永恒不灭的‘基础法则’……”
一个比“物理飞升”更加疯狂、更加宏伟的目标，在她心中悄然萌发。
就在这时，那只一直被她带在身边，充当活体探测器的高维水母，突然传递来一道微弱的、带着好奇的意念。
【守护者……走了？】
“走了。”姜遥回应。
【它们给了你……‘秩序之种’？】
“秩序之种？”
【嗯……那是它们用来播撒秩序、培养新盟友的东西。】高维水母的意念显得有些羡慕，【有了它，你们的文明，在理解法则的道路上，会快很多很多。】
它似乎想到了什么，意念突然变得有些扭捏和期待。
【那个……既然你们现在和守护者是盟友了，那我……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待在这个缸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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