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东厂的阴影与天下的怨
一、诏狱里的鬼哭
天启五年的冬天,东厂诏狱的墙缝里渗着血。左光斗被扔进最阴暗的牢房时,铁链拖在地上,发出 “哐啷” 的声响,惊得墙角的老鼠窜起一片灰。他的左眼已经被打瞎了,颧骨塌陷,嘴里的牙掉了大半,却还是挣扎着坐起来,靠着冰冷的石壁喘息。
“左大人,招了吧。” 狱卒端着一碗浑浊的水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认了‘受贿’,就不用遭这罪了。”
左光斗啐出一口血沫,血沫里混着碎牙:“让魏忠贤来见我!我要当面问问他,先帝待他不薄,他为何要如此祸国殃民!”
话音刚落,牢门被踹开。东厂提督许显纯带着几个番役走进来,手里拿着烧红的烙铁,烙铁上的青烟熏得人眼睛发疼。“左光斗,别给脸不要脸。” 许显纯冷笑,“九千岁说了,你要是肯指证杨涟‘通敌’,不仅能活命,还能官复原职。”
“呸!” 左光斗猛地站起来,铁链勒得他肩膀淌血,“我左光斗读了一辈子书,就算是死,也不会做这卖友求荣的勾当!”
许显纯脸色一沉,挥了挥手。番役们立刻扑上来,把左光斗按在地上,用铁链缠住他的四肢。许显纯拿着烙铁,一步步凑近,烙铁的热气烤得左光斗的皮肤发焦:“听说左大人最爱脸面,今天就让你尝尝‘剥皮’的滋味。”
烙铁压在左光斗的背上时,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穿透牢房,惊得其他牢房的犯人都捂住了耳朵。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像烧糊的猪肉,连见惯了酷刑的狱卒都转过头去。
可左光斗没求饶。他咬着牙,把嘴唇咬出了血,直到昏死过去。
这样的酷刑,每天都在诏狱上演。魏大中被打得肋骨尽断,却用指甲在墙上刻 “忠” 字,直到指甲磨平;周朝瑞被灌了水银,七窍流血而死,尸体硬得像块石头;顾大章不堪折磨,在牢里上吊,绳子断了三次,最后用碎瓷片割腕,血淌了一地。
诏狱的看守说,夜里总能听到鬼哭,分不清是活人在嚎,还是死人的怨。有个新来的狱卒,第一天上班就撞见魏大中的鬼魂 —— 据说那鬼魂穿着血衣,对着牢门作揖,像是在求他给家人捎句话。
二、江南的血与泪
天启六年三月,苏州的桃花开得正艳,却被一场血染红了。
周顺昌被东厂番役押解出城那天,数万百姓堵在路口,手里拿着锄头、扁担,哭喊着 “还我周大人”。周顺昌是东林党人,在苏州做过推官,为百姓平反过不少冤案,深得民心。
“反了!反了!” 东厂旗官张应龙拔出刀,对着人群挥舞,“谁敢拦着,格杀勿论!”
一个叫颜佩韦的商人冲上去,抱住张应龙的腿:“周大人是好官!你们凭什么抓他?” 张应龙一刀砍在颜佩韦的胳膊上,鲜血喷了他一脸。
这一刀点燃了民愤。百姓们像潮水般涌上去,抢过番役的刀,把张应龙活活打死。其他番役吓得跪地求饶,却还是被愤怒的百姓拖到河里淹死。
可这场暴动,最终成了阉党镇压江南的借口。魏忠贤派大军开进苏州,以 “谋反” 的罪名搜捕参与暴动的百姓,颜佩韦等五人被抓,凌迟处死。临刑前,颜佩韦对着围观的百姓喊:“我等为周大人而死,死得值!”
他们的头颅被挂在城门上,日晒雨淋,却没人敢收尸。直到夜里,有个老和尚悄悄取下头颅,埋在桃花树下。
苏州的织工们罢了工,王老汉带着几十个织工跪在玄妙观前,哭着说 “还我五义士”,却被赶来的官兵驱散,有的人被打断了腿,有的人被抓去充军。曾经繁华的苏州城,变得死气沉沉,运河里的船少了,码头上的笑声没了,连秦淮河的画舫都挂上了白幡。
阉党还在江南大肆搜刮。他们诬陷富户 “东林党余孽”,抄家掠财,甚至连寺庙里的铜像都被熔了,说是 “充军饷”。有个丝绸商,因为不肯给魏忠贤的侄子送 “孝敬”,被诬陷 “通敌”,全家被斩首,绸缎庄被改成了 “魏公祠”。
百姓们不敢说话,只能在夜里偷偷哭。有人编了首民谣:“魏忠贤,魏忠贤,杀了忠良害了天。天打雷,地开裂,送你去见阎罗王。” 唱的时候要捂住嘴,怕被东厂的番役听见。
三、生祠里的闹剧
天启七年春天,全国各地的魏忠贤生祠都在忙着 “祝寿”。
北京的生祠里,大学士顾秉谦带着文武百官跪在地上,对着魏忠贤的塑像三拜九叩,嘴里念着 “九千岁万寿无疆”,声音比祭祀孔子时还虔诚。塑像前的供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有长白山的人参,南海的燕窝,甚至还有用黄金做的元宝。
南京的生祠更离谱。巡抚毛一鹭请了戏班,在祠前演《封神榜》,把魏忠贤塑造成 “姜子牙”,说他 “辅佐明君,平定天下”。看戏的百姓被士兵逼着鼓掌,谁要是敢皱眉,就被拉出去打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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