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玄指尖的灵力刚触到禁地入口的青石,便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往丹田钻——这不是青崖山该有的灵气,倒像是沉在万年冰潭底的阴寒,混着几缕若有若无的腥气,缠得他指节微微发僵。
他收回手,望着眼前那道半掩的石门。石门上刻着的“锁灵”二字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只余下几道深沟,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过。十年了,自从师父陆玄真在这禁地里失踪,掌门便下令封了此处,除了每百年问道大典前的例行探查,再无人踏足。可今日卯时刚过,后山禁地的灵气便突然乱了,藏经阁的测灵玉柱直晃得厉害,掌门师兄李玄阳捏着传讯符赶来时,眉头皱得能夹碎玉片:“清玄,你师父当年在禁地留过本命气息,只有你能感知到。此事,非你去不可。”
“师兄放心。”苏清玄当时应得干脆,可真站在这石门前,心却沉了沉。他修道已逾百年,从青崖山山脚下那个偷摘灵果的小弟子,到如今金丹后期的内门首座,亲手炼化过的妖物、破解过的古阵不计其数,可唯独这禁地,总让他想起师父失踪前的那个雪夜。
那天师父把他叫到问道台,手里攥着半块刻着“螭”字的玉佩,说:“清玄,青崖山的根基不在藏经阁的典籍,也不在主峰的灵脉,而在禁地深处。若有朝一日禁地异动,你切记,莫要硬闯,先寻……”话没说完,天边突然滚过一声闷雷,师父抬头看了眼云层,便匆匆往禁地去了,从此再没出来。
“苏师兄。”
身后传来轻唤,苏清玄回头,见林晚星提着一盏琉璃灯快步走来。女孩一身浅青色道袍,发间别着支木质发簪,是她去年突破筑基时,苏清玄亲手刻的。“师兄,掌门让我给你送这个。”她递过一个锦盒,里面是枚巴掌大的罗盘,盘面刻着七星纹路,“这是测灵罗盘,能辨禁地的灵气走向,我……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苏清玄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跟在师父身后,总想着多学一点。他指尖摩挲着罗盘边缘,轻声道:“禁地危险,你……”
“师兄,我不是累赘。”林晚星打断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闪着淡金光泽,“我去年在藏经阁找到的‘破幻符’,能抵挡三重以内的幻境,而且我擅长敛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苏清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知道林晚星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执拗,再说有测灵罗盘和破幻符在,确实能多一层保障。他推开石门,一股更浓的阴寒扑面而来,琉璃灯的火光瞬间暗了下去,只余下一点微弱的光晕。
“小心脚下。”苏清玄提醒道。石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地面铺着的青石板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他取出测灵罗盘,盘面的指针飞快地转动着,最后停在了左侧的方向,指针顶端的光点微微闪烁,像是在指引路径。
两人沿着通道往前走,越往里走,阴寒之气越重,苏清玄能感觉到丹田处的金丹在微微震动,像是在抗拒这股气息。他运转灵力护住周身,余光瞥见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许多模糊的图案——有的是修士持剑斩妖,有的是妖兽盘踞在山峰上,还有的是一道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隐约能看到光柱里有个模糊的人影。
“师兄,你看这个。”林晚星停在一幅图案前,琉璃灯的光映在石壁上,让那图案清晰了些。那是一只长着独角的妖兽,身体像蛇,却生着四只爪子,尾巴上缠着一道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在一个修士的手腕上。“这是……玄幽螭?”林晚星声音有些发颤,“藏经阁的《妖兽录》里记载过,玄幽螭是上古妖兽,以灵气为食,能吐玄冰之气,当年被一位上古修士封印在了极北之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清玄盯着那图案,眉头紧锁。他想起师父留下的那半块玉佩,上面刻的正是“螭”字。难道师父失踪,跟这玄幽螭有关?
就在这时,测灵罗盘突然剧烈地转动起来,指针顶端的光点变成了红色,还发出“嗡嗡”的声响。苏清玄心中一紧,刚要提醒林晚星,脚下的青石板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黑气从缝隙里冒出来,瞬间缠住了林晚星的脚踝。
“晚星!”苏清玄抬手打出一道灵力,灵力撞在黑气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瞬间消散,可林晚星的脚踝上还是留下了一道青紫色的印记。
“我没事,师兄。”林晚星咬了咬唇,运转灵力护住脚踝,“这黑气好邪门,能吞噬灵力。”
苏清玄没说话,目光落在通道尽头。那里出现了一道光幕,光幕上闪烁着七星纹路,与测灵罗盘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走上前,指尖刚触到光幕,便听到一阵低沉的钟声从光幕另一侧传来,钟声里带着一股古老的气息,震得他耳膜发疼。
“是七星困灵阵。”苏清玄沉声道,“当年上古修士用来封印妖兽的阵法,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阵法需要以七星为引,注入对应属性的灵力才能破解,可现在……”他看向测灵罗盘,盘面的七星纹路只剩下三颗还亮着,其余四颗都暗了下去,“阵法的阵眼可能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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