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岭妈宫的铜铃刚撞过申时，牌坊街的青石板上就落满了金箔似的阳光。我正帮母亲把许阿婆送的腊肠挂在檐下晾晒，油珠顺着肠衣往下滴，在地上晕出小小的油斑，陈阳突然背着光谱仪狂奔而来，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小生！有重大发现！”
他把仪器往石桌上一放，屏幕上跳动着刺目的暗紫色波纹，比之前鼠妖的邪气反应强烈十倍。“今早校准仪器时，发现城西方向有持续的邪气脉冲，” 陈阳的声音带着急促，“我试着用师父教的透视咒探查，你猜怎么着？潮州城外那座破庙里全是邪符！”
我心头一紧 —— 那座破庙在韩江渡口旁，是座废弃的天后分庙，小时候跟着父亲去收符纸时见过，灰墙塌了大半，只有门楣上残存的嵌瓷飞龙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暗影的人？” 我摸出胸口的关公瓷像，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润触感，“上次鼠妖说是余孽，看来还有漏网的。”
陈阳从背包里掏出块巴掌大的水晶片，边缘磨得光滑透亮：“这是茅山派的‘照妖镜’残片，配合透视咒能用。” 他捏着水晶片贴在眼上，念起咒语：“圆光显形，内外通明，邪祟立现，如照镜影！” 水晶片泛起淡淡的青光，“我看见破庙正殿堆着半人高的邪符，还有个麻布口袋，上面写着‘腐心粉’，比上次的腐食符邪气重多了！”
父亲这时扛着桃木剑回来，剑鞘上还沾着樟木屑。听了陈阳的话，他眉头紧锁：“冬至夜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他们定是想趁祭祀时用腐心粉败坏全城香火，动摇民心。” 他转身往屋里走，“我去叫上木工房的老伙计们，带些家伙什，你们先去探探底，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母亲早已把我的桃木匕首装进布套，又塞来一叠折好的破邪符：“符纸加了开元寺的香灰，遇邪自动引爆。” 她往我口袋里塞了把炒花生，“垫垫肚子，路上小心。” 陈阳把光谱仪调成隐蔽模式，我们踏着夕阳往城西赶，青石板路上的咸香渐渐被江边的水汽取代。
破庙果然如记忆中残破，朱红大门只剩一扇歪斜地挂在门轴上，门楣的嵌瓷飞龙掉了半边翅膀，露出里面的青砖。陈阳再次捏起水晶片念咒，这次青光更盛，他指着正殿方向：“里面有五个黑衣人，都背着刀，胸口有黑色印记，像扭曲的蛇。” 我想起父亲说过的邪术印记，那是用活人精血画的，能增强邪力但也成了死穴。
我们贴着墙根绕到侧窗，窗纸破了个大洞，往里望去 —— 正殿的神龛早没了神像，取而代之的是个黑色供桌，上面摆满了暗黄色的邪符，符头画着倒写的 “鬼” 字，正是暗影常用的样式。供桌下堆着个麻布口袋，袋口露出些灰褐色粉末，隐约有腥气飘出来。五个黑衣人背对着我们站着，手里把玩着钢刀，胸口的印记在昏暗中泛着淡淡黑气。
“动手吗？” 陈阳压低声音，水晶片还贴在眼上，“他们在说今晚子时行动，要去各个祠堂撒腐心粉。” 我摸出桃木匕首，又掏出三张破邪符：“等他们分散些，你盯着印记位置，我来放符。” 话音刚落，最靠近门口的黑衣人突然转身，刀光在暮色中闪了一下：“谁在外面？”
没等我们反应，五个黑衣人已经抄起刀扑了过来。钢刀带着风声劈向我面门，我侧身躲开，顺势甩出一张破邪符。“左边那个！印记在左胸！” 陈阳的声音及时响起，我手腕一拧，符纸在空中拐了个弯，精准炸在黑衣人胸口的印记上。“轰” 的一声，符纸爆起红光，黑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胸口的印记化作黑烟消散。
剩下四个黑衣人见状红了眼，举刀围攻过来。陈阳不停报着位置：“右边两个印记在正胸！最胖的那个在右肋！” 我接连甩出两张破邪符，红光接连炸响，又倒下两个黑衣人。这时最后两个黑衣人突然转身想跑，却被门口的人影拦住 —— 父亲领着五个木工房的工友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斧头和撬棍，正是平时做木活的家伙什。
“想跑？” 父亲往前跨了一步，桃木剑直指黑衣人，“上次的鼠妖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工友们立刻围上去，斧头柄砸在黑衣人膝盖上，两人疼得跪倒在地。陈阳赶紧掏出手机报警，“喂，警察同志吗？韩江渡口破庙，抓到五个带刀的黑衣人……”
我走进正殿，供桌上的邪符还在泛着黑气。陈阳用光谱仪扫了扫：“这些邪符都是用阴沟泥混合黑狗血画的，贴在谁家祠堂，三日内香火必断。” 他又指了指麻布口袋，“腐心粉加了朱砂，改良后能污染祭品和井水，比之前的腐食符厉害十倍。” 我掏出镇煞符，在供桌四角各贴一张，符纸泛出金光，邪符上的黑气渐渐淡了。
父亲这时进来了，手里拿着根新削的桃木钉：“把这些邪符烧了，用桃木钉镇住灰。” 工友们找来柴火，邪符扔进火里发出 “滋滋” 声，像在哭叫。我突然想起背包里的关公像 —— 那是父亲雕的，一尺高，红脸长髯，是用百年樟木做的。我把关公像摆在原来的神龛位置，又在四周贴满镇煞符，“这样就能彻底镇住邪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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