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岭妈宫的铜钟刚敲过五更，我已经把法器按父亲的叮嘱归置妥当。桃木匕首别在腰后，刀鞘缠着浸过朱砂的红绸；二十张破邪符分藏在左右袖袋，符纸边缘还留着朱砂未干的印记；最珍贵的关公瓷像被我用棉絮裹好，揣在贴胸的内袋里，瓷像底座的 “忠义千秋” 四字硌着心口，反倒让我踏实了些。
“带上这个。” 父亲递来个巴掌大的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和雄黄酒浸泡的棉球，“矿洞阴气重，棉球塞鼻孔能防煞气入体。” 母亲往我背包里塞了袋热乎的艾草饼，又摸了摸我的额头：“遇事别逞强，跟着李道长学。” 小明把净化后的菩提子串系在我手腕上：“佛珠能引阳气，关键时刻能助你显像。”
李道长的吉普车停在码头时，陈阳已经背着潜水装备在等候。他把探阴镜挂在脖子上，镜面上还贴着昨晚新画的聚气符：“暗河的位置我标在地图上了，炼蛊炉一毁我就去搜剩余的蛊卵。” 车后座堆着成沓的镇煞符，符纸用桃木夹子固定，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车行至西山区时，天刚蒙蒙亮。车窗外的草木都挂着黑霜，李道长捏着罗盘皱眉：“煞气比昨天更重了，他们在加速炼蛊。” 我摸出胸口的关公瓷像，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瓷面，就感到一股细微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 —— 这是去年关帝诞，父亲带我去开元寺开光的圣物。
矿洞口的茅草竟比昨日稀疏了些，断口处还沾着暗绿色的黏液。李道长在洞口布下五行浩阳阵，五根桃木钉分别钉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每根钉上都挂着镇煞符：“这阵能挡住煞气外泄，也能防黑衣人逃跑。” 陈阳检查着潜水服：“你们得快点，暗河涨潮前我必须搜完。”
我按父亲教的法子，先将艾草棉球塞住鼻孔，再取出一张破邪符捏在左手，右手握紧桃木匕首的刀柄。李道长手持桃木剑走在前面，剑穗上的铃铛每响一声，矿道壁上的黑汁就缩退一分。夜光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针尖泛着的黑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走了约莫两百步，前方传来晦涩的咒语声，夹杂着铜铃的脆响。矿道突然豁然开朗，正是昨晚探查的溶洞。青铜炼蛊炉此刻竟浮在半空中，炉身的蛇形图腾像是活了过来，正顺着炉壁缓缓蠕动，墨绿色的黑气从炉口喷涌而出，在洞顶聚成乌云状。
六个黑衣人围在炉下，都换了黑色劲装，脸上蒙着绣有蛇纹的黑布。为首的人手持铜铃，每摇一下就念一句咒语：“以煞为引，以蛊为媒，地脉通幽，助我蛇仙……” 炉内传来 “滋滋” 的声响，隐约能看见无数蛊虫在黑气中蠕动，比昨晚多了近一倍。
“就是现在！” 李道长突然大喝，桃木剑直指炉身，“小生，用破邪符攻炉底符眼！” 我早已瞄准炉底那个刻着 “阴” 字的凹槽 —— 昨晚记下的炼蛊炉死穴。左脚猛地踏向青龙位，借着惯性将破邪符甩了出去，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红光，精准地贴在炉底凹槽上。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我咬破舌尖，一口阳气喷在符纸上。红光瞬间暴涨，符纸 “轰” 地炸开，青铜炉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炉身从中间裂开一道大缝，墨绿色的黑气遇红光立刻消散，化作点点火星。炉内的毒蛊纷纷掉落，刚接触地面就化作黑水，在石板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找死！” 为首的黑衣人怒吼着扑过来，手中的钢刀带着黑气劈向我的面门。我侧身躲过，桃木匕首顺势划向他的手腕，刀刃刚碰到他的衣服，就发出 “滋滋” 的声响 —— 这刀昨晚用雄黄酒浸泡过，专克阴邪。旁边两个黑衣人见状，立刻从左右包抄过来，钢刀的寒光在昏暗的溶洞里格外刺眼。
“关圣帝君，显圣助威！” 我猛地掏出胸口的关公瓷像，将指尖的鲜血抹在瓷像眉心，同时踏禹步绕着瓷像转圈，“青龙偃月，斩妖除魔！忠义千秋，护我周全！” 这是父亲教我的关公显像法门，需以血脉为引，以诚心为媒。
瓷像突然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道红色虚影从瓷像中飘出，瞬间涨至丈高。红脸膛，绿战袍，手持青龙偃月刀，正是关圣帝君的模样！虚影的目光扫过黑衣人，刀身突然泛起红光，猛地挥刀斩下。两个黑衣人来不及躲闪，被红光扫中，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为首的黑衣人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关公虚影刀势一转，刀背重重砸在他背上。黑衣人喷出一口黑血，瘫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李道长甩出的镇煞符贴在后背，符纸瞬间燃起红光，将他体内的煞气逼出体外。剩下的三个黑衣人魂飞魄散，朝矿道深处跑去，刚到洞口就被五行浩阳阵的红光弹回，一个个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快贴镇煞符！” 李道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震撼。溶洞顶部的黑气还在不断渗出，地面的黑水印正慢慢扩大。我赶紧从袖袋里掏出镇煞符，按李道长的指引，分别贴在溶洞的四个角落。符纸刚一贴上石壁，就发出淡淡的金光，黑气一碰到金光就 “滋滋” 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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