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突然轻声说：“萌萌就在这儿，她说‘妈妈我不疼’，还说发卡不是故意弄坏的。”
阿婆猛地抬头，朝着空无一人的角落伸出手：“萌萌？我的乖囡？” 她的声音哽咽，“妈妈从来没怪过你，妈妈天天都在想你……” 空气里的甜香又浓了些，相框上的玻璃突然蒙上一层薄雾，像有人用小手轻轻擦过。
小生从包里拿出张粉色彩纸，剪了只纸鹤，把发卡系在鹤嘴上：“潮汕拜‘公婆’安神，孩童灵体最念亲恩。” 他指着桌上的空碗，“您每晚摆碗甜豆腐、两个粉丝蛋，就像当年她在家时那样，告诉她妈妈在等她，她就不会再留着执念了。” 这是潮汕 “公婆生” 祭拜孩童保护神的礼数，用甜食安抚灵体，让孩子感受到被牵挂。
当天傍晚，两人又回到学校厕所。小生从帆布包拿出平安符，用朱砂在上面画了朵小小的莲花，边缘剪出牙子 —— 这是安抚女童灵体的符箓样式，粉色纸底配莲花，最是温和。陈阳在隔间门口摆了个矮木盘，放上三颗桂花糖、一只纸折的蝴蝶，按照 “施孤” 的规矩，把供品放在地面，方便孩童灵体接近。
“萌萌说她要跟妈妈说再见。” 陈阳突然说，眼睛望着空气，“她手里拿着纸鹤，说谢谢我们帮她找妈妈。”
小生点燃三炷香插在墙角，香灰直直落在纸蝴蝶上。他轻声念起《往生咒》，咒音刚落，隔间门突然 “吱呀” 响了一声，像是有人轻轻推开又关上。那半只发卡系着的纸鹤晃了晃，慢慢飘落在供盘里，粉色的翅膀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从那以后，三楼女厕所再也没出现过敲门声。阿梅姐说，每天早上打扫时，总能看见隔间门口有片淡淡的桂花香味，像有人偷偷撒了糖。而西平巷的老宅里，阿婆每晚都会摆上甜豆腐和粉丝蛋，相框旁多了个玻璃罩，里面放着那半只发卡，纸鹤系在旁边，风吹过的时候，像是有只蝴蝶在轻轻扇动翅膀。
一周后，小生和陈阳路过西平巷，看见阿婆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织着粉色的毛衣。她抬头看见两人，笑着挥挥手：“昨晚梦见萌萌了，穿着新毛衣，戴着完整的发卡，说要去‘出花园’，跟公婆阿公走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空碗，“糖吃完了，她肯定很开心。”
夕阳穿过骑楼的拱廊，落在阿婆的白发上，泛着温暖的光。小生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匕首，刀柄的 “关” 字刻痕微微发烫 —— 他突然明白，那些徘徊不去的执念，从来都不是恶意，只是没说出口的思念。就像这半只发卡，藏着的不是怨恨，是一个女儿想对妈妈说的那句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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