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苏厂长都没想到，自己吃了小赵的喜酒，盘算着自己也要吃喜酒了，结果季珍兰告诉他“成为伴侣不合适，我们还是保持革命同志友谊。”
“季师傅，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你做得很好。”
哪能说厂长不好。
“那我是做错了什么？”
苏厂长认真的回想了一遍，自己最近对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回忆了一遍，自我认为没有说什么做什么惹她生气的事啊。
唯一说得大胆一点的就是扯证。
“不是，季师傅，就算你要宣判我的列刑，也得让我死得明明白白的，你要不说开，我就不放手。”
苏厂长从来不是那种稀里糊涂的人，不怕要杀要剐也要死个清楚明白。
头可断血可流，不清不楚不得行。
“我……”
季珍兰想了想，最后还是实话实讲。
“我一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把三个孩子拉扯大了，总算过上点轻松日子了，我不想再去给人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季珍兰道：“苏厂长，你也一样吧，你想娶一个媳妇，自然是想回家就有饭吃，衣服脏了有人洗，进门就有人给你端茶倒水。”
“如果我只是单纯的想这样，我可以请一个阿姨。”
“对，苏厂长，我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你其实是可以请一个阿姨的，而不是去娶一个媳妇。”
季珍兰觉得好险，真的，她差点就上当了，差点就成了那个免费的保姆了。
“季师傅你是不是有点误会？”
苏厂长气笑了：“我前半生奔波忙碌，和红卫他娘要说没感情是假的，他娘为我生儿育女，为我照顾老人孩子，我很感激她，同时，我也欠了她很多很多。”
“那时候我在部队，她留在家里，大小事情都是她扛起来的。”
“后来她病了，走了。我也很内疚，欠她的只有下辈子还了。”
“这些年，我一个人走了过来，孩子也没要我管，我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挨饿。”苏厂长道：“这些年，我也没想过要找什么老伴，甚至身边的女同志我都不会正眼看一眼的，我就怕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这一点季珍兰也知道，她来机械厂就听食堂里的大婶八卦过，说苏厂长是死了老婆的，长得好，又有权，很多女人都在想给他介绍对象，甚至还有人想自荐，但是，一看到苏厂长那张冷脸都不敢往前凑。
“季师傅，我之所以想和你处对象，是因为我发现，你走进了我的心里面，你是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子，让我眼前一亮；你坚强、勇气、善良、聪明，热情……你身上有着几乎所有中华民族传统女性的优良品德，我想，往后余生有你这样的女子相伴，晚年就不会孤单了。”
“你说你不想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很简单，这些事我们可以请阿姨做。”苏厂长道：“以我的工资收入，请一个阿姨做家务是可以的。”
“那你……”
还娶媳妇干嘛？
这话季珍兰没好意思问出来，毕竟都是成年男女了，有些事儿……咳咳咳……
“我想和你发展成人生伴侣，工作时，我们各忙各的；得闲了，我们就散散步，聊聊天，两人三餐四季，一起慢慢的走过后面的人生路。”
“有困难的时候，我们一起扛；有不开心的事儿，可以相互倾诉；有高兴的事儿，一起分享。”
“季师傅，我觉得，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效果肯定是一加一大于二。我们不说把日子过成诗，但肯定能温暖彼此的内心。”
“我知道你的前一段婚姻或许并不如意，你前夫对你不太好，但是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靠近你，温暖你，呵护你，宠你。”
季珍兰……老天爷，谁说苏厂长很冷的？
谁说苏厂长话不多的？
这样的话说出来，谁能扛得住？
原本季珍兰想着是这一步会是一个大坑，没想到经他这么一说，一描述，感觉好像前方的路有美景，综合分析一下，觉得他说得很在理，好像又是很值得期待的事儿？
这一瞬间，季珍兰又动摇了。
随即又摇了摇头，就觉得自己要被忽悠了，努力想让自己保持冷静。
“季师傅，你怎么了？”
看着季珍兰摇头，苏厂长关心的问。
“我还是不太相信，我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季珍兰苦笑道：“正如你所言，我前一段婚姻，我的前夫，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男人，他自私薄情，对我和孩子都很冷漠，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外面的女人，工资也是一大半都花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我一度是想和他离婚的，后来是他自己犯了事儿撞上了厂里的大货车然后没了，我带着儿女来了三线。”
“来三线三年多，我自认自己是很努力的，兢兢业业的工作，也做出一点成绩。”季珍兰回味道：“我的付出也被厂领导和厂里的职工同志们看在了眼里，得到了回报。我现在对我的生活很是满足。”
原本平静的生活，突然间就被苏厂长的告白给搅得天翻地覆了。
“我还没有做好要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准备。”季珍兰道：“所以，我不能接受你说的扯证办酒的事儿。”
“行，那不急咱们慢慢的来，相互再了解了解。我会和行动证明，我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我必然是言行一致，说到做到的。”
苏厂长听到了季珍兰内心的告白，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内心还没有应适，不是自己有问题。
是她害怕遇上不好的，害怕以后过不好日子。
如果单纯的是因为她害怕，那就好办多了。
看来是自己逼得太急了，心急吃不了热汤圆，凡事慢慢来。
苏厂长想，自己就不信了，攻得下一个城池，难不成还攻不下季珍兰这颗心？
他有信心一定可以的。
“季师傅，你很好，你相信自己，你这么好，你值得拥有一切美好的人和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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