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策闻言，低笑一声，终于松了手。
“是我疏忽了。”他起身，顺手将她也扶起来，又取过一旁叠好的外衫为她披上，“想吃什么？”
他身上寝衣的系带松了大半，一起身，襟口便敞开来，露出白皙却肌理分明的胸膛。沈佳期一眼瞧见上头斑斑驳驳的痕迹，脸颊又烧了起来，眼神飘忽着挪开，殊不知自己身上也未好到哪里去。
沈佳期裹着衣衫，歪头想了想：“还是清淡一些的吧……山笋鸡丝粥，水晶虾饺，再要一碟桂花糖藕。”
景策颔首，随意理了一下衣衫，扬声唤人备膳，末了又特意添了两道，是八珍茯苓糕与红枣暖汤。
沈佳期听见他报的菜名，还有精力分神想着，是了，她确实该好好补一补。
她唤了跃金与掠影进来。
两人本就候在殿外，听见殿内二位主子终于有起身的动静，互相对望了一眼，见彼此脸上都浮起一丝不自然与羞赧。
昨夜陛下与娘娘闹出的动静着实不小，殿内时不时传来女子娇柔婉转的低吟，与男子压抑而沉重的喘息，更别提那帐角银钩碰撞的叮咚作响声，时急时缓，不曾间断，暖昧得让人耳热心慌。
她们知晓娘娘心里装着陛下，虽然心里早有准备，知道这一日迟早会来，也诚心盼着娘娘能与陛下恩爱美满。可当这一日真真切切地来了，再想起娘娘很久以前私下交代过的那桩事……两人心头都不由得沉了沉。
不过，人总是会变的。
也不知娘娘如今……是怎样想的。
跃金与掠影各捧漆盘悄步而入，一盘叠着帝王的玄色常服并玉带，一盘盛着贵妃的杏子黄云锦宫装与同色披帛。
两人趋至榻前，先向帝妃屈膝行礼。跃金将玄色衣袍轻搁在紫檀架上，垂首退至屏风外候着；掠影扶住已坐在床沿的沈佳期起身，准备去屏风后面更衣。
景策从不习惯让人贴身伺候，自行取了漆盘上的常服，去内间动作利落地系好衣带、佩上玉珏，又一人至盆架前掬水净面。日光映着年轻帝王挺拔的背影，连漱口时肩背都绷得笔直，自成一段清冷峭拔的气度。
沈佳期不知道自己脖颈与锁骨几处是何光景，便是知道，也觉得无甚紧要。跃金与掠影几人皆是自幼相伴的贴心人，在她们面前无需忸怩，毕竟往后这样的日子，怕是只会多，不会少了。
此刻景策不在身侧，沈佳期脸上那层薄红褪去些许，想到醒来后身上清清爽爽，连床褥也换了新的，轻声问掠影：
“陛下昨夜叫了几次水？”
掠影声音平稳，细听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三次。”
沈佳期默了默。
其实昨夜最后，她尚觉有些未尽兴，隐隐还想再和他温存一次。可景策怜惜她，末了匆匆收住。他知道她素喜洁净，其实最后一次他并未弄脏她，只是怕她出了薄汗会觉着不舒爽，还是抱着她去仔细清洗了一番。
掠影又低声补了一句：“被褥和枕衾也是陛下吩咐换的。陛下特意让奴婢们在您与陛下沐浴时，换上新的。”
想到二人醒得这般迟，先前在殿外候着时又隐约听见了银铃轻响，掠影迟疑着低声问：“娘娘可是要再去沐浴一次？”
沈佳期摇头：“不必，更衣罢。”
掠影应了一声，服侍沈佳期将衣裳穿戴齐整，随后扶着她移步至妆台前坐下。
跃金绞了温热的棉帕为沈佳期净面，又奉上青盐、柳枝并玉盏清水供她漱口。掠影则静静为她整理裙摆与衣袍配饰，半点声响也无。
跃金手上动作顿了顿，低声询问：“娘娘，可还要用……”
她只说了一半话，沈佳期怔了怔，片刻后才明白她指的是避子汤，随即摇头，轻声吩咐：“往后都不必备着了。”
闻言，跃金与掠影心底皆悄然松了口气。
跃金垂首应道：“喏。”
待沈佳期梳洗罢，掠影正要为她绾发，沈佳期自妆奁中拣了一支简洁的碧玉簪递来。
“梳个简单清爽的罢。”她抬手抚了抚尚有些酸软的腰际，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妩媚慵懒，“今日又不出殿，那些珠翠步摇便免了，簪支玉簪就好。”
跃金会意，只将贵妃长发松松挽了个小盘髻，以玉簪固定。
掠影捧着沈佳期换下的外裳悄步退了出去，跃金为沈佳期梳妆完毕，亦轻声行礼，退出了寝殿。
景策出去转了一圈，再进来时，正巧瞧见沈佳期梳妆已毕。她脸上未施脂粉，肌肤白里透粉，像新剥的荔枝肉，莹润里透着水光，鲜嫩得仿佛一碰就会沁出甜汁来。如瀑的云鬓绾得齐整端雅，偏有一缕发丝从耳畔柔柔垂落下来，增添了几分藏也藏不住的妩媚与慵懒。那身杏子黄的宫装，衬得她肤色愈发莹润如羊脂玉，领口微敞处露出一段细腻的颈子，上头几点浅淡的红痕若隐若现，恰似雪地里落下几瓣红梅。
景策眼底掠过浓得化不开的爱怜，走近前，伸手将她鬓边那缕碎发缓缓别到耳后，指尖顺势抚过她微热的耳垂，低声叹道：“韶儿，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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