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刘队医轻轻的叹息声,像一片羽毛落在东的心上,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都知道了吧。”刘存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不过是窗外刮过的一阵风。
东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呢?说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说我要发声明替您澄清?
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太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了。只要他敢开口,那些人立刻就会扑上来,说他“果然是一伙的”“果然是八一余孽”,说他“心虚了才跳出来”。到时候,不仅洗不清刘队医的冤屈,反而会把更多的脏水泼到他身上。
这种无力感,比他输了任何一场比赛都要难受。他拿过无数个世界冠军,站上过最高的领奖台,可面对这些网络上的恶意,他却像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的,振东。”刘队医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安慰他,“现在网络时代就是这样,大家忘性大,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我都习惯了,乒乓球现在火,我们哪天不被骂几句啊。明天就过年了,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好好陪家人过年。”
“嗯。”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新年快乐,振东。”
“新年快乐,刘叔。”
又闲聊了两句,东便挂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回房间,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阳台上。夜里的风带着腊月的寒意,吹得他的衣角微微晃动。楼下的小区里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着暖黄的灯,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的笑声,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
可东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东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将眼底的酸涩压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轻推开阳台的门,回到了房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洒在床上,她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躺下。她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习惯性地缩进他的怀里,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
东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慢慢下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悄生长,是他的孩子。
怀里的温度,一点点驱散了他心里的寒意。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然后抱着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东已经起来了。我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穿着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里,东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沓红包和一叠崭新的钞票。他低着头,认真地把钞票塞进红包里,手指修长,动作笨拙又认真。
“醒啦?”他抬头看到我,笑着说,“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红包,“在包红包啊?”
“嗯,”他点点头,把塞好的红包放在一边。
我拿起一个红包,捏了捏,笑着说:“时间过得真快啊,以前我都是收红包的那个,现在居然要开始发红包了,有点不习惯。”
“谁说的,”东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你还是收红包的那个。我给你准备了。”
“真的?”我眼睛一亮,立刻伸出手,“那给我!我要两封!”
“为什么要两封?”东挑了挑眉,笑着问。
“我一封,宝宝一封啊。”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理直气壮地说,“他现在也是我们家的一员了,当然要有红包。”
东被我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好好好,给你四封。还有来分和艾米的,也都给你保管,你拿着给它们买零食和玩具。”
“太棒了!”我开心地拍手,“樊先生大气!那现在给我吧?”
“现在不行。”东把红包收起来,藏在身后,笑着说,“要有仪式感,得等明天大年初一,拜年的时候才能给。”
“小气鬼。”我撇了撇嘴,却也没再强求。
这时,厨房传来东妈妈的声音:“振东,语琦,吃饭啦!”
“来啦!”东应了一声,牵着我的手,走过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四个老人正忙着摆碗筷。
“快坐快坐,”我妈妈笑着拉我坐下,“尝尝我和你婆婆包的饺子,看看好不好吃。”
“好吃,肯定好吃。”我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嗯!太好吃了!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餐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吃完早饭,四个老人就开始忙着准备年夜饭。东想过去帮忙,结果被东妈妈推了出来:“你别在这添乱了,去陪语琦看电视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东摸了摸鼻子,只好乖乖地回到客厅,陪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靠在他怀里,一边吃着橘子,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春节特别节目。东时不时地给我剥个橘子,递杯水,安静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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